他们静静听着,尽管内心知道这不合时宜,这不是警察应该做的,这不专业!
此时他应该按照师父所教导那样,抓住关键,问话!至少他应该截断他的话,犀利地问道:“她看见你了吗?她的脸长什么样,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她有怎么样的外貌生理特征!……”
有一大堆的话应当问询,但此时此刻,负责询问的两人,不知为何,都陷入一种空茫柔软,甚至有些可爱活泼的场面中。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漂亮连衣裙的小姑娘,手执黑色蕾丝边小黑伞,一蹦一跳调皮向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裙子是深蓝色的,很漂亮,她的皮肤恰好白得胜光,于是那条裙子也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画面里的小女孩的连衣裙像被上色一样,涂上了漂亮的蓝。
“她很瘦小,或许不到一米六,或许只有一米六,她的四肢很纤细很轻巧,或许她连九十斤都没有,或许只有九十斤。她看起来弱不禁风。”
男人总结道。
两位负责问询的警员才从画面中苏醒过来,他们眼神忽而变得犀利,警惕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有毒!
好像会催眠!
在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叙述下,他们竟然犯了警察最不可饶恕的错误!让一个目击证人带着跑了!
回过神来,一个警员连忙追问:“您看清楚她的正脸了吗?她的外貌特征!”
“距离有些远,你们知道我近视,在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视物很模糊。”
警员有些失望,刚才描述的画面那样清晰,以为他什么都看见了呢。
另一个警员不甘心道:“您再想想,除了您说的那些,请您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漏掉的特征。”
男人微微侧头思忖,补充道:“她有一头漂亮的长长的卷发。”
漂亮极了!他暗道。
“您为什么不叫住她!”警员问出了最犀利的问题,三双眼睛同时目光犀利地盯住他,仿佛三只中小体型的猎犬,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头大恶狼,生怕他逃走,却又怕他忽然露出獠牙将他们撕碎。
男人嘴角上翘的弧度忽然扩大,轻笑出声,玩味地说:“我当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只是一个小姑娘从我的地盘上路过,我为什么要叫住她?”
“这是很失礼的。”
他修长洁白的指尖,轻轻抚摸西装裤腿上笔直精致的折痕,“而我,恰好是个不打折扣的君子,绅士。”
警员们:“……”
仔细一想,他说的似乎也没错。的确他是唯一的目击者,但他并没有看到前面曾发生过什么。
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他没有叫住的必要。
“不对!一个陌生人,在深夜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了您的公司,您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警员忽然从弯车道冲向了直线车道,他惊醒地问!
男人心里隐约的叹息,真可惜,差点要忽悠过去了呢。
他正色道:“我公司经常有员工加班,因此有提供丰富的深夜食堂自助餐,有一些员工会带家属过来蹭饭休息。这是很正常的,我不可能每一个都去过问。一个好的老板,应该给员工自由。”
警员们抽搐嘴角,都加班深夜了,还经常加班,这样的周扒皮好意思说给员工自由。
真他妈……厚颜无耻啊。
又过些时候,警员们仍没能从男人口中挖掘出更多的、更有价值的信息,只好放他走了。
暗墨色的劳斯莱斯从警局门口离开,站在门口的警员和保安对车尾巴行注目礼。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牵扯进一个毫无利益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案子呢?
这种人,他只做有价值的事情。
“有价值”的人,半躺在豪华宽敞的后座,眯着眼睛,嘴角戏谑地笑了。
北城刑警队第三大队,这次负责询问目击证人证词的三位警员眼神有些麻木,互相对视。
半晌,有人说话。
“长卷发,年轻姑娘,很瘦小,一米六以下不到一百斤,案发当天拿着一把黑色蕾丝边雨伞,但当天没有下雨对吧,她拿一把雨伞做什么?”
“如果她不是员工的家属,她又是怎么进去的?”
“如果她是凶手,不是应该尽快逃离案发现场吗?怎么会那样散漫的,优哉游哉的,甚至是活泼调皮的。”
他们发现问了证人苏澜以后,不仅没能从苏澜口中问出更多的有价值信息,而且出现的问题和谜团更多了。
“本来以为有目击证人,这次破案稳了,但没想到苏澜也没看清楚什么,这下梦碎了。”
“苏澜的话可信吗?”
那位负责记录证词的警员小吴说道:“他滑不溜秋,看似好像什么都说了,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