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将至


    落款没有署名,但婕斯一眼就认出是莹镁的笔迹。

    她指腹缓缓摩挲着那行字,许久无声。

    屋内寂静,连壁钟的秒针声都变得清晰。婕斯原以为,莹镁会有所情绪,或许会任性一场,甚至暗暗较劲。可她只选择悄悄收起了自己,把空间留给她和她的家人。

    莹镁的存在,总是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她从不以声势夺人,而是用细致入微的体贴,把所有棱角都轻轻化解。

    那张便签纸上的几行字,不多不少,正好安抚了婕斯心底最隐秘的忧虑。她的体贴,不是讨好,而是恰到好处地懂得何时退、何时守,让人无从抗拒。

    婕斯握着那纸条,心底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她向来习惯独自扛下冷寂与重负,却在莹镁的细腻里,第一次感到有人静静接住了她的沉默与顾虑。

    她忽然想起冰岛夜里,莹镁靠在她怀中轻声说过的那句话:

    “你若需要时间,我就退一步;但你得记得,我没离开。”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不只是一句体贴的话,更是一份无声的承诺。

    ***

    隔天中午十二点,伦敦的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柔,沿着泰晤士河两岸的街景洒落下来。城市节奏依旧紧凑,却在这一隅透出难得的惬意。

    熏儿一早就拉着莹镁出来,说要请她吃顿正式的午餐。车子转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低调却极具格调的法餐厅前。

    门面不张扬,只有一块暗金色的小牌悬在入口处,若不是特意寻来,很容易被忽略。

    她挑的包间靠窗,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得整齐的绿地,草坪上有几位白发绅士正悠闲踱步,远处教堂的钟声隐隐传来。阳光透过纱帘打在桌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侍者送上水晶杯与银制餐具,空气里氤氲着红酒和烤面包的香气。

    菜还没全部上齐,熏儿已经兴致勃勃地点了一桌子。她话多而直率,眼神明亮,像极了春日里闯入的风。

    “我那时就觉得你太低调了。” 她支着下巴,眼神一瞬不瞬落在莹镁身上,笑意带着几分挑衅的真诚,“你当年成绩第一,辩论第一,还能随口反驳教授,关键是......长得那么标致,又......不具攻击性。”

    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嘴角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那时候就想,早几年遇见你,说不定我真会心动。”

    莹镁怔了一下,手指在酒杯壁上停了停,随即笑了笑,没接话。那笑意不算敷衍,却像一道柔和的屏障,把人温和地拒在外。

    熏儿不气馁,换了个更为随意的姿势,整个人半倚在椅背上。她的眼神认真起来,像是想看透她:“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莹镁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脚,唇角微微一扬,目光却落在桌上的烛光反射里,没正面回答。

    熏儿抬了抬眉:“那你身边有没有人?”

    莹镁这才抬眸,眼神静而清澈。她轻声开口:“有。”

    短短一个字,却让空气蓦地安静了一瞬。她顿了顿,又轻轻扬唇:“只是...关系还没公开。”

    熏儿愣了下,随即眼神亮了几分,带着半真半假的笑意:“我挺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光是靠近你都不容易,更别说让你点头。”

    她说这话时,眼神直直盯着莹镁,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探试。那眼神带着调笑,却又有种真切的意味。

    “不过我不在乎你现在有没有人。” 熏儿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坚定起来。她眸底闪着光,带着属于年轻人的果敢与竞争意识,“我还是想试试看。追你,本来就值得冒点险。”

    她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敲着酒杯,像是在宣告,却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更像是发自心底的坦率与欣赏。

    “你不咄咄逼人,却总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熏儿轻轻叹息,目光带着探究,“温柔得有距离,聪明得刚刚好,又让人完全看不透。”

    她说完,抿了口红酒,像是对自己刚才的话很满意。那神情里既有挑衅,又有几分玩笑,却分明带着点真意。

    莹镁低头,指尖慢慢转着酒杯。她没急着回应,只是浅浅一笑。那一抹笑意落在眼底,像波澜轻轻拍打湖岸,既不拒绝,也没有放任。

    熏儿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凑近些,笑意更浓:“所以我才好奇,那个能让你卸下盔甲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莹镁眼神闪了闪,却没让情绪溢出。她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没听清似的,轻轻岔开话题:“这家餐馆的鹅肝不错。”

    熏儿盯了她片刻,才忽然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欣赏:“你这人,还是这么难撬开。”

    桌上的气氛随即缓和下来,菜一道道送上来,光影与香气交织成了一场隐秘的角力。

    午餐结束,阳光正浓。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公司。

    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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