藐视与筛选
 晚风带着泥土与花木的潮湿气息,一路将她送出那个繁华却冰冷的世界。

    而在老宅内那张满是银器与水晶的长桌边,纪母坐回原位,目光阴沉。

    她缓缓将手边的餐巾叠起,语气极轻地说:“不讨好,不反抗,真是比想象中更难缠。”

    “妈......” 纪程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疲倦, “她不是那种......靠脸留住场面的人。”

    “我知道。” 纪母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她连留在这张桌子的意愿都没有。”

    她转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眼神冷得像落在深井里的水。

    她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太多回旋余地。

    外界看似风平浪静,纪家内部却早已暗潮汹涌。几个重要的对外合作案搁浅,国际资金方屡次施压,甚至有人已经私下与季家接洽联姻。

    一纸婚约,胜过百页谈判文件。

    她可以容忍儿子短暂的执拗,却绝不允许这段关系妨碍纪家的大局。

    纪母将餐巾摊开,像展开一纸冷静的战术图纸。

    “她不像那些爱贴上来的女孩,反倒更危险。你越控制不了的,就越不能放任。”

    她朝身侧的私人助理微微一扬头:“明天,你邀约和她单独见一面。地点在外面。”

    “说清楚,纪家不缺女人,她也不是非要的人选。”

    “是。” 助理领命。

    夜色愈发深浓,而这场看似寻常的家庭晚宴,在无声之中,已经悄然转向了一场联姻与权势的布局之战。

    ***

    隔天中午,阳光正烈,空气里有着初夏特有的温热与轻微湿意。司徒萤镁的手机震动时,她正站在书桌前整理文件,窗外的街道传来偶尔的汽车鸣笛。屏幕上跳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原本不打算接,但铃声持续得太久,像故意缠着她不放。她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吐字清晰。

    “司徒小姐吗?我是纪夫人的私人助理。纪夫人有事交代。”

    对方没有寒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节奏。

    “地点已经定好,市中心的皇庭会所,下午两点。”

    对方甚至没有问她是否方便,只在末了补了一句:“纪夫人说,这件事最好不要让纪先生知道。”

    萤镁握着手机,目光在窗外停了两秒,才淡淡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客厅的时钟正指向一点十五分。她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剪裁干净的米色连衣裙,外套是浅灰色薄风衣。

    她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化妆,但妆容并不艳丽,只是让每一道线条更利落。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冷静到近乎无情。

    皇庭会所坐落在市中心最昂贵的一段路上,外立面是深色石材,门口种着修剪成圆形的冬青树,门内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接待员领她穿过一条长廊,廊上悬着几幅油画,颜色沉稳,笔触细腻,墙角的香薰混着淡淡檀木味,让人分不清时间是早是晚。

    包厢在尽头,门是原木色的,镶着暗金的把手。推门进去,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窗帘半掩,室内的光线柔和得像是滤过一层水。

    桌旁坐着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胸口别着一枚并不起眼的金色别针。她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指甲修得短而干净。

    “司徒小姐,请坐。”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习惯性地俯瞰。

    侍者送上茶水,离开时轻轻合上了门。

    女子从旁边的手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信封,动作稳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信封厚度适中,纸质细腻,封口处压着暗金的烫印。

    “这是纪夫人托我转交的。” 她把信封放在桌面中央,手指自然地收回,眼神却稳稳落在萤镁脸上,“她说,如果你愿意知趣地退出与纪先生的关系,里面的数额足够你清闲几年,换一份体面的生活。”

    语气温和,却像在宣读一份既定裁决。

    包厢里一时静得只剩茶水升起的细小热气。

    萤镁的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沉默了好几秒。黑色的封皮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块精致的石碑,冷冷立在她与对方之间。那不是一份礼物,而是一个估值,一个将她的人生折算成金额的数字。

    她胃里升起一阵轻微的恶心感。那是从心底往上翻的,不是因为钱的轻重,而是那份筹码式的冷漠。

    伸手,她将信封缓缓推回去,动作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这信封好看,可惜脏了我的手。”

    对面那位助理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萤镁站起身,风衣的下摆轻轻荡开,双手垂落在裙侧,长睫低敛,眼神清淡得像是看穿了所有意图。

    “还有,请纪夫人放心。”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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