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理由再正当。

    时间接近九点三十分，47层行政区域的清晨刚刚展开。

    上官婕斯站在全景玻璃窗前，俯瞰脚下正在苏醒的城市街景。远处高楼倒影如水波流动，车流纵横交织，却没有一处凌乱。她手指间还握着一支刚开启却只饮了半口的矿泉水，胃部那道熟悉的隐痛尚未完全褪去。

    她缓缓来到办公室，利落地将风衣挂在衣架上，步伐从容，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秀发被盘起，只留几缕鬓边细碎柔丝，肤色如瓷，神情冷峻，眉眼间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她优雅、从容，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如同一把藏锋的银刃，温润却危险。

    她的办公室装潢克制低调，黑胡桃木桌面、米白地毯、几何挂钟与落地灯，全是极简风格，却透露出一种隐约的秩序美感。每一处摆设都恰如其分，不多也不少，连文件的摆放也精确到毫米。

    行政秘书正低声接听电话，办公室内却一片安静，只余时钟滴答。

    她的日程常排满至凌晨两点，却几乎从不失控，也从不迟疑。在集团内部，上官婕斯的名字几乎等于“最终裁定”四个字。没有人会质疑她的判断，甚至很少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太久。

    桌上那杯晨会前冲好的咖啡已经微凉，她没有碰，只径直坐下，翻开了今早由人力资源部送来的面试资料。

    这是一叠从各大企业遴选推荐的精英履历。每一份都写得漂亮、野心勃勃，但在她眼中，也不过是纸面数字的堆叠，远不及一个眼神、一个反应所透出的本质来得重要。

    她一页页略过，神色淡漠。直到某一页，她的指尖忽然顿住。

    那张证件照上的女孩眉眼清晰，五官温柔，一双眼睛藏着沉静的光芒。她认得她。今早那间咖啡馆、那一口药，那只递来的水瓶，还有蹲下时那抹毫无迟疑的坚定身影。

    她眉微蹙，扫向右上角的备注栏：司徒萤镁，面试岗位编号 G57-3。

    备注：迟到面试，取消资格。

    她眸色微沉，将资料缓缓合上，片刻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通人力资源部。

    “把编号 G57-3 的人选明早安排来我办公室，直接调入高层助理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才试探着回应：“总裁……这个岗位原定下周开放，而且薪资与原岗位差距较大，需要特别审批。”

    “我亲自审批。” 她语气冷静，没有商量的余地，“今天她的面试作废，另行评估。”

    “好的，上官总。”

    她挂断电话，将资料重新置入文件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她并未详阅这位年轻人的履历，也未深究是否“错配”。但她心里已有判断。

    一个在本可以推卸的时刻选择挺身而出的人，至少值得她的关注。

    她微微阖了眼，脑海却浮现起早上那短短的片段。那女孩眼神里分明有急切，神色也带着清晰的目标感，脚步一度踏出了街角，却终究回头。

    她明明赶着什么，而且很可能是与她自己命运攸关的事。那一身打扮、一早出现在金融区、手中握着的资料袋……婕斯不是不敏锐。她素来擅于判断人，也擅于捕捉情境中的缝隙。

    原本可以视而不见的。旁人也未必会责怪她的冷漠。但她却选择停留，奔跑，协助，甚至没有留下姓名，仿佛这一切只是寻常生活中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见过太多利己的聪明人，也合作过无数善于包装的谈判高手。可那种在无数犹豫之间仍肯为他人停留一刻的品格，却是极少数人天生拥有的底色。

    那一瞬间，她心中多了一种久违的好奇。

    至于能否通过真正的试炼，能不能在她身边撑过两周以上，那是另一回事。

    她眸光一凛，唇角动了动，却并未真正笑出声。只是那杯她从未动过的咖啡，此刻，忽然被她端起，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街角那家咖啡馆的落地窗，反射出一道极浅的倒影，像是命运悄悄推开的门缝。

    这次，她想看看，这个女孩，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