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控制台的屏幕和按钮被两人的重量压碎，火花四溅。更糟糕的是，反应堆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核心温度正在上升。

    “现在怎么办？”贝恩狞笑着问道，“即使我们都停手，这个东西也会在十分钟内爆炸。哥谭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蝙蝠侠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胸腔仿佛被烈火灼烧。即便他竭力运用刺客联盟传授的呼吸法，也再难维持呼吸的平稳。耳膜嗡嗡作响，四周的声音逐渐失真，许多并不属于此刻的声音，正从记忆深处涌出。

    “都是你，你毁了一切。”哈维失控地冲他咆哮。

    “对不起，布鲁斯。”瑞秋眼中满是失望，背影决绝。

    “我一向不赞成您这样做。”阿尔弗雷德的叹息中带着痛心。

    “所以蝙蝠侠回来了吗？”戈登定定地注视着他。

    “您不喜欢这样混乱的声音吗，韦恩先生？”小丑向他耸了耸肩。

    “正视自己的欲望，并为之付出一切。”拉尔斯·艾尔·古尔举起了手中的刀，“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别急，蝙蝠侠先生。”约翰用颤抖的声线对他说，“我已经把蝙蝠飞机开到实验室上空了，如果，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任何帮助。”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他从未感觉自己的思路如何清晰过，“接下来我会手动关闭核反应堆装置。请你留下来接应我和卢修斯。如果九分钟后我依然没能出来，请你带着卢修斯离开。”

    他需要留在这里手动操作冷却系统。如果幸运的话，核弹不会爆炸，只有这间实验室会因为高温而融化成灰烬。

    “你还年轻，未来漫长，你会在这条路上跌倒无数次，但你要记住，你始终能站起来。”父亲说。

    “成为蝙蝠侠是一件令你快乐的事情吗？”母亲问。

    “警告：核心温度临界。警告：核心温度临界。”

    贝恩的部下开始撤退，临走前朝卢修斯开了几枪，却都被布鲁斯用身躯挡下。片刻之后，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有没有说过？小时候他其实想做的是一名科学家。孩提时，他常常在书房里摆弄父亲送的显微镜；在大学时，他甚至修读了物理学位。那些年，他真心热爱过公式、实验和纯粹的探索。但此刻，这些理想全都化为无声的讽刺——因为不管他曾经多么热爱科学，如今唯一需要他做的，就是用血肉之躯为科学赢得最后的十分钟。

    约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带走了卢修斯，并在临走时向他敬了一个警礼。他突然有些怀念戈登了。十年前，他的老伙计也是这样。

    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胸腔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努力睁着眼睛，却只能看见冷却系统的进度条一点点闪烁着前行，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他几乎无法再维持清醒。指尖在盔甲下颤抖着摸索，直到触碰到怀里的那张卡牌。他将它用尽全力紧紧攥住——

    仿佛只要这样，妈妈就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