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合体的西装，眼神慈爱。母亲的眉眼温柔，笑容恍若昨日。他自己缩在两人中间，像是被世界包裹在最温暖的中心。

    可此刻，他愣住了。

    照片边缘模糊得像是沾了水汽，父母的身影竟然逐渐淡去，线条一点点模糊，五官被不可见的手抹去。

    而他自己，却清晰得刺眼。

    男孩孤零零地站在中央，身后是一大片空白。

    布鲁斯怔怔伸手去触碰，冰凉的玻璃传回指尖，他猛地收回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那层玻璃注视着他。

    “爸爸……妈妈……”他下意识想要去挽留那一抹痕迹。

    庄园的空气忽然凉了几分，像是有人从背后吹来寒气。他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

    只是，他忽然想起了童年时一个从未敢深思的细节：在他很小的时候，庄园里总有一些“东西”，它们不属于这里，却在黑暗里徘徊，似乎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到家人一个个消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从掉进蝙蝠洞开始，那个东西就一直存在着。

    布鲁斯用力攥紧拳头，指关节发白。

    这不是第一次。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他缓缓取下了相框，发现背面不知何时粘帖了一张质地怪异的卡牌。

    他皱紧眉头，将它抽出来。

    那张卡牌通体漆黑，边缘似乎不断蠕动，像有墨迹在流淌。

    【不可名状的庇护】

    注释：有人想把这个东西留给你。

    布鲁斯屏住呼吸。

    这不是第一次把相框取下，从未发现过这样的东西。阿尔弗雷德几乎不可能在打扫中忽略它，说明它是近期才出现的。

    他缓缓坐下，卡牌在指尖微微发烫，像在传递心跳。

    所以……会是母亲吗？

    ————————

    布鲁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很可能已经都是孤身一人。但不管它还在不在，你都要记得，你曾经被我们保护过，被我们深爱过。那是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消失的事实。

    布鲁斯，你不必否认，害怕并不是软弱，而是人的本能。我年轻的时候也会害怕，只是学会了把那份害怕藏在心里，学会了在害怕中继续走下去。

    我要你记住一件事：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必须保护好自己。你是韦恩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肩上背负的不只是财富与名字，还有一份责任。你母亲需要你保护，我希望你不要再让意外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已经为你承受过一次伤害，那是我永远的悔恨，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你要守护她，就像她曾经守护你那样。

    至于庄园的异常，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你不必为此惊慌，也不必与之抗争。它们是庄园的一部分，是韦恩家的一部分。布鲁斯，我们从来不是一户普通的家庭。哥谭城本身就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它生来便与腐败、阴影、未知和那些你尚未理解的事物缠绕在一起。庄园只是这座城市的一面镜子，你看到的异常，不过是镜子里的一点回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的，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空话，甚至你会怀疑它背后的重量。但我希望你信我——它会好起来的。哥谭会好起来，你也会。即使那一天来得很慢，即使道路漫长，你也要继续走下去。

    你母亲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会为你准备早餐，会在你夜里醒来时为你拉好被角，会记得给你在深夜温牛奶。布鲁斯，你要相信这一点。即便你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你依然可以等待她的归来。她从未真正离开过你，她只是暂时被隔开了。

    你可能会觉得，我写的这些话和我曾经教给你的格格不入。是的，你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医生，我信奉科学，相信理性。但有些事情，布鲁斯，理性无法完全解释。我走得比你更远，看得比你更多。你不需要明白它们全部，你只需要接受它们的存在。

    所以，不要再怀疑自己。不要被那些消失的声音和模糊的身影折磨。布鲁斯，我的儿子，你必须挺住。你还年轻，未来漫长，你会在这条路上跌倒无数次，但你要记住，你始终能站起来。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经历什么——不要害怕。你有我们留给你的全部。我会在黑暗的另一边注视你。你的母亲也会。等到合适的时候，她会回来，就像我们从未离开过一样。

    你的父亲

    托马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