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仔细摸索着湿滑的岩壁和缠绕的藤蔓。他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凌妄和裴不染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萧溪山好奇地张望,老船公则依旧惊惧不安。
过了许久,老墨的手在一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一块看似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巨石,竟然缓缓向内凹陷,然后无声无息地滑向一侧,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风从洞内吹出。
洞口上方,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刻痕,与凌妄地图上那个朱砂标记,以及他木牌上的断裂痕,形状几乎完全吻合!
萧溪山倒吸一口凉气。老船公更是吓得差点叫出声,被裴不染用眼神制止。
阿七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条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的。”
老墨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扫过凌妄三人,最后落在凌妄身上,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入口已开。记住你们的承诺。”说完,他率先弯腰,走进了那黑暗的洞口。老九并没有进去,他留在外面看守着老船公。
阿七对凌妄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凌妄与裴不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入口如此隐秘,对方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这合作,从一开始就处在极度不对等的位置。
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凌妄深吸一口气,对裴不染和萧溪山微微点头,然后握紧剑柄,第二个走进了洞口。裴不染拍了拍萧溪山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则留在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河滩和水面,这才转身没入黑暗。
阿七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进去后,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那块巨石又缓缓滑回原位,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封住,从外面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荒滩上,只留下湿漉漉的小船和瘫软在地的老船公以及身旁看守的老九,以及淅淅沥沥的雨声。河水依旧在洄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甫一进入,眼睛尚未适应黑暗,便见前方岩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出幽淡白光的珠子,光线虽弱,却足以勾勒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而潮湿的通道轮廓。空气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老已经在前方数丈外沉默地走着,他们的黑色身影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
凌妄示意萧溪山紧跟在自己身后,裴不染则断后,三人保持着高度警惕,沿着通道缓缓下行。通道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又经过人工开凿,脚下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两侧岩壁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渗下,滴落在颈间,激起一阵寒颤。
阿七跟在裴不染后面,他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这鬼地方,几十年没人走了吧?潮气这么重,难怪外面长那么多苔藓。”
没人接他的话。通道内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细微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深不见底;另一条则较为平缓,通向左侧一片稍显开阔的空间。
老墨在岔路口停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侧那条路。
进入这片开阔地,光线骤然明亮了一些。空间约有寻常房间大小,顶部更高,几簇散发着更强白光的晶石嵌在顶上,照亮了中央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碎片和几具早已风化得只剩白骨的尸骸!尸骸的姿态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萧溪山吓得低呼一声,紧紧抓住凌妄的衣角。裴不染眉头紧锁,扇子掩住口鼻,隔绝那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
老墨和老九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脚步未停。阿七却蹲下身,用匕首拨弄了一下一具尸骸旁锈迹斑斑的断剑,啧啧道:“看来以前来这里碰运气的人不少啊,可惜运气都不太好。”
凌妄的目光扫过那些尸骸和散落的兵器碎片,心中凛然。这些尸骨年代久远,但此地显然并非善地。
穿过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开阔地,前方又是一条更为狭窄的通道,但这条通道的岩壁却与之前不同,上面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十分怪异,描绘的并非人物或风景,而是一些扭曲的、如同水波又如同漩涡的纹路,其间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