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摇着扇子、哼着不成调小曲的裴不染,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比一个人闷在青峰剑派上好玩多了。
回到半山腰的青城山青城山时,夕阳的余晖正好将道观的飞檐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清虚道士正在院中清扫落叶,见到他们归来,依旧是那副温和恬淡的模样,稽首道:“三位居士回来了。”
萧溪山玩得尽兴,又吃饱喝足,此刻看这清幽的道观也觉得顺眼了许多,难得主动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清虚小道长!山下集市可热闹了!比你这儿有意思多了!你没去真是亏大了!”
清虚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他的直言直语:“红尘喧嚣,自有其趣。山野清静,亦有其乐。居士玩得开心便好。”
晚斋依旧是简单的素菜淡饭。萧溪山看着桌上的清炒笋片和那碟熟悉的咸菜,撇了撇嘴,但也没再抱怨,拿起筷子嘀咕了一句:“……好歹比那骗人的大力丸强点。”便老老实实吃了起来,甚至主动夹了一筷子笋片,嚼得还挺香。
饭后,萧溪山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躲回房嫌弃这嫌弃那,反而搬了个小凳坐在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被暮色吞没,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山间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
他抱着膝盖,忽然小声对旁边也在廊下乘凉的裴不染说:“喂,裴不染。”
“嗯?”裴不染摇着扇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们……以后还会去别的地方吧?”萧溪山的声音里少了平日的骄纵,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裴不染扇子一顿,斜睨了他一眼:“怎么?小少爷这是舍不得我们了?还是舍不得山下的糖葫芦?”
“谁、谁舍不得了!”萧溪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但声音很快又低了下去,“……就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他看着不远处厢房里透出的、凌妄正在灯下翻阅书卷的剪影,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说话难听……但你好像……挺厉害的”至少,比那个卖大力丸的靠谱多了。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裴不染闻言,轻笑出声,扇子摇得越发悠闲:“哟,难得从小少爷嘴里听到句好话。怎么?想跟着我们继续闯荡江湖?”
萧溪山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但很快又用力摇了摇头,把脸扭到一边,闷声道:“才不要!江湖有什么好的,风餐露宿的……我还是回我的青峰剑派舒服……”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并不如以往那般斩钉截铁。
裴不染但笑不语,只是看着星空,慢悠悠地摇着他的扇子。
夜渐深,山风带来了凉意。
萧溪山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站起身:“困了,我去睡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飞快地说了句:“明天……下山的时候叫我一声。”说完,也不等回答,便快步溜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裴不染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扇骨轻轻敲着掌心,低声自语:“这小子……倒也没那么讨厌。”
夜色渐深,虫鸣也稀疏下来。廊下的裴不染不知何时已回了房,院中只剩清冷月光洒落。
凌妄在榻上辗转难眠,又想起了那天的剑客……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明天走之前,必须要去一趟。
夜色如墨,将小道观彻底吞没。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老旧窗棂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深山中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辨不明来源的夜枭啼鸣,更衬得四周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