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兄,裴兄,”白玄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凌妄和走过来的裴不染郑重拱手,“此事关乎药王谷存亡安危,还请二位务必详细告知与此女相遇的经过及其所有言行细节!此人……极可能是这一切混乱的关键!”
他的态度已然不同,从之前的戒备与周旋,变成了此刻迫切的求助与合作。
而就在这时,处理完火灾善后事宜的楚松云也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后半段对话,剑眉紧锁:“白涉江?便是昨夜莫名消失又出现的那名女子?她并非药王谷之人?”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案件的复杂程度显然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所有人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行踪莫测、身份成谜的白衣少女。
凌妄微微颔首:“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晨光熹微,药王谷内的混乱暂歇,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那股无形的紧张感却挥之不去。白玄风将凌妄、裴不染、楚松云以及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被凌妄拉着的萧溪山请回了略显凌乱却还算完整的百草殿。
至于阎罗子,则被严密看守起来,由楚松云带来的随行医师和药王谷弟子共同施救——他此刻是重要的线索,绝不能死。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诸位,请坐。”白玄风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与锐利,“事已至此,还请诸位坦诚相告。尤其是关于那位……白涉江姑娘。”他重点看向凌妄和裴不染。
楚松云也正色道:“本官追剿要犯,却卷入贵谷风波,如今看来,两件事或许本为一事。关于此女,本官也需要知晓详情。”
凌妄没有隐瞒,从他们如何在山外小镇遇到白涉江,她如何主动搭讪并表示可以带他们避开麻烦、寻找捷径,又如何精准地找到药王谷入口,并引他们直抵祭坛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但并没有将所有尽数说出。
他重点描述了白涉江对草木毒性的奇异感知,以及她在混乱发生时的异常平静和最后的诡异消失。
裴不染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多是关于白涉江言语神态中那些细微的、不合常理之处,例如她似乎对祭坛的古老吟唱并无意外,对血腥场面也视若无睹。
萧溪山听得无聊,趴在桌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偶尔插一句:“她好像还偷偷掐了一片那种紫色的叶子藏起来了……本少爷还以为她是好人呢,真是晦气啊。”他语出惊人,却浑然不觉。
白玄风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尤其是听到白涉江能轻易找到谷口秘径、对禁地路径熟悉无比时,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紫色叶子?”他猛地抓住萧溪山的话头,“什么样的紫色叶子?”
萧溪山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别大喊大叫的,”向凌妄身边挪了挪,才比划着说:“就是……长在石头缝里,亮亮的,有点卷卷的……”
“是‘迷障叶’!”白玄风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尽量稳住心神。
“此叶只生于谷中最幽深潮湿的岩隙,其汁液有极强的致幻之效,微量便可令人心神恍惚,所见皆非实景!她采摘此叶意欲何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焦急。
白玄风脸色凝重,缓缓摇头:“不,此物虽能致幻,但需提炼浓缩或燃烧生烟方能起效显著。
徒手采摘,若非事先服下解药或本身体制特异,极易反受其害。她能徒手采摘而无恙……此女用毒之术,恐怕远超寻常弟子,甚至……”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甚至可能不在谷中几位长老之下。
楚松云目光一凛:“如此说来,她采摘此叶,未必是当场使用,可能是为了配制更厉害的药物,或是其本身就需要这种稀有毒物?”
凌妄沉吟道:“或许两者皆有。她熟悉路径,精通毒术,行事诡秘,其目的绝非带路那么简单。她利用我们吸引注意,自己则趁乱达成某种目的——比如,采摘这‘迷障叶’,或是探查禁地内的其他东西。”
裴不染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慢悠悠地道:“而且,她似乎很确定跟着我们能进入药王谷核心区域,甚至能直面禁地混乱。她对我们,或者说对可能发生的冲突,有着异常的预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