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险同进迷踪林
位感极易错乱,林木自身也会缓慢移动,形成天然迷阵。跟紧我,切记只看脚下之路,勿要相信远处看到的景物。”

    她说着,率先向前走去。她的步伐依旧轻盈,但明显更加谨慎,每走几步便会停下,目光并非看向远处,而是凝视着脚下看似寻常的苔藓分布、岩石朝向,或是伸手感受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气流变化。她的指尖偶尔会极快地在腕间木珠上拂过,那木珠上便会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柔和光晕,似乎在感应着地脉的流向。

    裴不染凑近凌妄,用扇子掩着唇,声音压得极低:“世子爷,这地方邪门得很啊,连棵树都成精了会自己跑?咱们这向导,要是不靠谱,怕是得困死在这儿当肥料。”

    凌妄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白涉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她经过之处环境的任何异样。他发现,她选择的路径看似毫无规律,时而绕行,时而折返,但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却暗藏涡流气息的“伪路”,踏足之处总是地势最为坚实稳定之处。

    她对这里的了解,远超“偶尔出来寻兄”该有的程度,更像是一种深植于血脉或传承中的本能。

    又行了一段,周围的林木形态越发奇诡,虬结的根须裸露在地表,如同扭曲的臂膀,枝桠交错,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只有些微发光的苔藓提供着照明,环境幽暗得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腹腔内。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

    突然,走在稍后的萧溪山发出一声低呼:“等等!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里?这棵歪脖子树我看着眼熟!”

    众人停下脚步,只见身旁确实有一棵形状奇特的古树,树干扭曲成一个近乎完整的圆环。萧溪山脸色有些发白,在这完全失去方向感的密林中,少年人的心志难免受到冲击。

    白涉江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这是‘孪瞳木’,这片林子里至少有七棵形态极其相似的。我们一直在向西南方向前行,未曾绕圈。”她伸手指向树下几乎被苔藓覆盖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看石上的刻痕,这是三百年前药王谷先辈留下的指路印,指向下一个的生门。”

    凌妄俯身拂去苔藓,果然看到石面上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类似草药形状的徽记,指向左前方。

    裴不染用扇骨敲了敲那棵“孪瞳木”,树木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他挑眉:“以假乱真,真是好手段。若是自己闯进来,怕是走到死也发现不了。”他看向白涉江的目光里,探究之意更浓。

    白涉江并未在意他的审视,只是凝神感应了片刻,率先向左前方走去:“这边的‘气’更顺畅些。不过要小心,前面是‘回音廊’,任何过大的声响都可能被扭曲放大,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所谓的“回音廊”,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自然形成的峡谷缝隙。走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连脚步声都被放大了数倍,带着重重回音,显得格外阴森。

    就在四人小心翼翼穿行其中时,凌妄耳廓微动,忽然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回声的金铁交击之声从极远处传来,似乎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呼喝!

    他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放大的呼吸声。

    “怎么了,凌大哥?”萧溪山紧张地小声问,声音在廊壁间碰撞出细微的回响。

    凌妄目光锐利如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深邃黑暗的岔道裂隙。他压低声音:“前面有人,在交手。”

    白涉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侧耳倾听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太远,被回廊扭曲,难以分辨具体情况。但这条岔路……并非通往药王谷的正路,而是通向一处古老的祭坛废墟,平素根本无人会去。”

    裴不染扇子一合,眼神亮了起来:“祭坛废墟?听起来就像会藏着宝贝或者秘密的地方啊。会不会和咱们那张图有关?还是说……有人抢先在哪儿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凌妄沉吟片刻,做出决定:“过去看看。所有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