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桥惊变局中局
体和汹涌的水声。

    凌妄缓缓抽回剑,鲜血顺着剑脊滑落,滴在桥面上。他低下头,看着依旧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似乎吓得瑟瑟发抖的白涉江,目光冰冷如刀。

    “戏,演够了吗?”他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桥上水声轰鸣,血腥气混合着河水的湿腥味弥漫开来。

    凌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水声,落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白涉江抓着他衣襟的手微微一僵,仰起的脸上泪痕未干,那双小鹿般惊惶的眸子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被更深的、仿佛受到巨大伤害的无措和委屈所覆盖。

    “凌……凌公子?”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你……你为何要这样说?方才……方才我险些丧命……”

    她说着,像是被凌妄话语中的冰冷刺伤,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后退,脚步却一个踉跄,仿佛虚弱得无法站稳,反而更紧地靠向了凌妄,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凌大哥!”萧溪山终于解决了他那边的麻烦,快步冲过来。他看向白涉江手腕上那串明显少了一颗、且能瞬间弹出银线的木珠,眼神里的担忧和急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疏离。

    他虽然性子直率,但并非真傻,方才那过于“巧合”的一幕,加上这绝非寻常女子该有的东西,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裴不染慢悠悠地踱过来,用扇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具杀手的尸体,检查了一下伤口和其携带的分水刺,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许,桃花眼里多了几分冷沉的审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或调侃,只是抬眸看向凌妄,以及他怀中依旧“瑟瑟发抖”的白涉江,语气是罕见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京城军器监特制的‘破蛟梭’,三年前就因太过阴毒被禁用了。能弄到这东西,还能驯养出这般悍不畏死的水鬼……啧,白姑娘,”他转向白涉江,扇尖虚点了一下她腕间的木珠,“你这‘药王谷’,路子挺野啊?”

    他的问话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真心求教的疑惑,但那眼神却锐利如针,直刺核心。

    白涉江的身体似乎抖得更厉害了。她避开裴不染的目光,只是仰头看着凌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哀婉凄楚:“凌公子……裴公子……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木珠……这只是家兄赠予我防身的寻常器物……我不知它为何会……方才我真是吓坏了……”

    她的话语破碎,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仿佛完全听不懂裴不染在说什么,只是一个被接连不断的袭击和同伴的怀疑吓坏了的普通女子。

    凌妄低头看着她这张梨花带雨、完美无瑕的脸,心底的厌烦与冷意达到了顶点。他缓缓地、但却不容抗拒地,一根根掰开了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白涉江的手指冰凉,被他掰开时,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这份拒绝。她眼中的泪水流得更急,却无法再靠近他分毫。

    “白姑娘,”凌妄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寻常器物’,未免太过不凡。你的‘吓坏了’,也总是恰到好处。”

    “白姑娘我们不妨坦诚说话,你的伎俩怕是只能骗过初出茅庐的溪山了。”

    一旁的萧溪山脸瞬间因为这番话透红,“凌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他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桥上的风穿过他们之间,带着河水冰冷的寒意。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在乎。”凌妄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钉在她脸上,“但别再把我当傻子。”

    “要么,现在说出你的真实目的。要么,”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就此分道扬镳。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意外’发生时,我的剑还会不会恰好来得及‘救’你。”

    萧溪山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白涉江。裴不染也收起了扇子,静静等待着她的反应。

    白涉江站在原地,素白的衣裙在风中孤零零地飘动。她脸上的泪水依旧在流,但那哀婉无助的神情却一点点淡去,虽然依旧苍白,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沉寂。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桥下的水声都变得遥远。

    终于,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褪去,恢复了最初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仿佛有深不见底的漩涡在涌动。

    她看着凌妄,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释然?

    “凌妄,”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再带有丝毫矫饰的哽咽,平静得令人心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