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拔出半截长剑,寒光映着他故作凶狠的脸:“快说!不然小爷我把你们扔进青峰后山喂狼!”
那男子被剑光晃了眼,又听得“后山喂狼”这等狠话,再看萧溪山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模样,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脸色灰败,颤声道:“是……是京里‘鬼手’范九斤范爷下的单……具体是哪位贵人,小的们真不知道……只让我们务必截住二位,最好能……能‘请’回京去……若请不动,便、便毁了您二位身上的一张旧羊皮地图……”
“范九斤?”裴不染挑眉,扇子轻轻敲着掌心,“果然是这老小子。看来出的价钱不低啊,连他手下这些装官爷的货色都派出来了。”
凌妄眼神微凝。鬼手范九斤是京城□□上专接棘手活儿的中间人,信誉极高,但也极其认钱。能请动他,并且目标明确指向羊皮地图,幕后之人的能量和意图都已昭然若揭。
“地图……”萧溪山皱紧眉头,疑惑地看向凌妄,“凌大哥,他们说的地图,难道是……”他想起父亲交给凌妄的那枚玉牌和叮嘱,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更加困惑。一张旧地图,为何引来如此多的觊觎?
凌妄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三个面如死灰的冒牌货:“范九斤在京城的据点。”
国字脸男子不敢隐瞒,哆哆嗦嗦报了一个南城的地址。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凌妄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对裴不染和萧溪山道:“走吧。”
“这就走了?”萧溪山还有些意犹未尽,指了指那三人,“他们怎么办?真扔后山喂狼?”他这话半是吓唬,半是跃跃欲试。
柜台后的薛三娘此时笑着接口道:“几位公子自去忙正事便是。这几只小苍蝇,老婆子我自会处理,保证干干净净,绝不污了各位的眼。”她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独饮的老者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凌妄看了薛三娘一眼,抱拳道:“有劳。”他心知这二位绝非常人,处理这等手尾自是轻而易举。
萧溪山默默的将钱付了。
裴不染拉着还有些懵懂的萧溪山,跟着凌妄快步走出“忘忧居”。
店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内里的情形和那三个冒牌货绝望的目光。
夜风一吹,萧溪山打了个激灵,这才完全回过神来,兴奋又紧张地压低声音:“凌大哥,裴大哥,我们现在就去西南吗?
要不要我先回山上调些人手?或者用玉牌联系我们在西南的暗桩?”
“调人?”裴不染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少爷,咱们现在是暗中查探,不是去打群架!你大张旗鼓的,是怕幕后之人不知道咱们往哪儿去吗?”
萧溪山捂着脑袋,不服气道:“那、那也得有所准备啊!西南十万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瘴气毒虫猛兽多的是,还有那么多不开化的寨子……”
“所以更需要低调行事。”凌妄打断他,声音沉稳,“溪山,你既然跟来,便要记住约法三章。一切听令,不得擅自行动。”
萧溪山听见“溪山”这个称呼脸让出现了绯红了。又见凌妄神色严肃,立刻收敛,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凌大哥。”
凌妄目光投向漆黑寂静的街道尽头,那里是离开栖霞镇的方向:“我们先离开这里。京城的人既然能找到栖霞镇,难保没有后手。”
“没错,”裴不染点头,“范九斤的人失手,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去。咱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三人不再耽搁,借着夜色掩护,迅速穿过寂静的街巷,向着镇外掠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栖霞镇,踏上通往西南的官道时,凌妄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道旁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怎么了?”裴不染和萧溪山也立刻警觉起来。
凌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住了秋水剑的剑柄。
夜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
在那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隐约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
以及,一道比夜色更寒冷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