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又急着将祸水东引……”
“究竟是在替谁遮掩?”
凌妄话音未落,那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直刺慕容先生,庭院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几位原本就对凌妄深夜潜入心存疑虑的长老,闻言更是面色一沉,手下意识地按上了剑柄。萧远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那份刚刚升起的敌意似乎在挣扎。
慕容先生面对这近乎指控的质问,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放下茶碗,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凌妄,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与你那‘名声’颇为相符。”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足以让院中每一个人听清,“世人皆传,雍定王世子凌妄,性情跋扈,行事张扬无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对院中众人说话,实则将“雍定王世子”这五个字,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先是深夜鬼祟潜入我派禁地,被刘坤指认身怀不明之物,如今更是血口喷人,诬陷老夫杀人灭口,转移视线……”慕容先生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无知小儿的惋惜,“世子爷,你纵然身份尊贵,也不该如此……肆意妄为,将这青峰剑派的清静之地,当作你王府的后花园吧?”
这番话,阴毒至极!
他绝口不提刘坤之前的指控细节,只强调凌妄“鬼祟潜入”、“身怀不明之物”,更将凌妄的质问扭曲成“仗势欺人”、“血口喷人”,轻轻巧巧便将凌妄放在了整个青峰剑派的对立面,尤其暗示凌妄是在凭借世子身份欺压江湖正道!
果然,几位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或许敬畏王府权势,但更看重门派清誉和尊严。慕容先生这番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慕容先生说的是!”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踏前一步,剑锋虽未直指凌妄,但敌意已显而易见,“世子爷!您今夜行事,确实需要给我青峰剑派一个交代!”
“不错!那刘坤临死前所指的令牌,究竟是何物?为何会在他身上?”另一名长老也沉声附和,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妄。
萧远山眉头紧锁,喝道:“不得对世子无礼!”但他这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裴不染摇扇子的动作停了,眼神冷了下来,低声道:“这老狐狸,杀人不见血啊。”
凌妄却笑了。
在那一片质疑与敌视的目光中,他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张扬的弧度,那笑容里竟真带上了几分传闻中“跋扈张扬”的味道。
他无视了那些长老,目光依旧锁死在慕容先生身上,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慕容先生对本世子的‘名声’倒是了解得很。”
“不过,先生怕是忘了——”他话音一顿,猛地抬手,竟直指慕容先生方才弹出银针的那只手!
“刘坤是不是叛徒,自有青峰派规处置!还轮不到一个客卿长老越俎代庖,当众行刑!”
“先生如此急切地杀人灭口,究竟是维护清静,还是怕他说出更多不该说的?”
“比如……”凌妄眼神锐利如箭,“先生指尖那枚尚未完全收回的‘绕指柔’,又是出自京城哪家巧匠之手?这等阴私玩意儿,可不像是正派人士该有的东西!”
“绕指柔”三字一出,慕容先生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而凌妄已然转向萧远山和诸位长老,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属于王府世子的天然威势:
“萧掌门,诸位长老!本世子今夜前来,是为追查朔州军围山、水牢被袭之真相!此事不仅关乎青峰剑派,更可能牵扯朝堂阴谋!”
“至于刘坤所言令牌,”他冷哼一声,毫无避讳地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枚紫檀木牌,举在手中,“此乃本世子生母遗物,与青峰剑派毫无干系!若有人想借此生事,栽赃构陷,不妨直接去永定王府说道说道!”
他先是犀利地指出慕容先生灭口的疑点和武器来历,随即又毫不遮掩地亮出木牌,点明其私人属性,并将问题提升到“朝堂阴谋”和“王府颜面”的高度,瞬间将慕容先生精心引导的“世子跋扈欺压江湖门派”的节奏彻底打乱!
一时间,院内众人被他这连消带打、又陡然拔高局势的举动震住,竟无人立刻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神色微变的慕容先生和手持木牌、气势逼人的凌妄之间来回移动。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裴不染看着凌妄那副“嚣张跋扈”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以扇掩唇,低低笑了一声:“这才对嘛……这才是传闻中那位世子爷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