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哗哗作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留下两人四目相对。
“你也重生了?”凌妄声音发颤。
裴不染点点头,眼中含泪:“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十五岁,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他苦笑道,“没想到你这辈子还是这么爱逞强。”
远处追兵的火把已经转向别处。凌妄突然大笑出声,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傻子......”
裴不染抹了把脸,“这辈子可别再让我替你挡箭了。”
“该启程了。”凌妄深吸一口气,重新翻身上马。前世的悲剧不会重演,这一世,他们将改写结局。
“走吧。”他看向裴不染,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棋手。”
二人沿着溪流疾行,水花在马蹄下飞溅。凌妄侧目看向裴不染,月光下少年熟悉的轮廓让他恍如隔世。
“所以这一世,你早就认出我了?”凌妄压低声音。
裴不染嘴角微扬:“从你第一眼看到我时,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就猜到了。”他顿了顿,“不过你装得挺像,我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凌妄轻哼一声:“彼此彼此。你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比前世更精湛。”
二人抵达驿站时,已是深夜。驿站门前悬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先在此歇脚,等衔云会和。”凌妄翻身下马,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驿站看似寻常,但经历过前世的背叛,他早已学会不轻信任何表象。
裴不染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敏锐地观察着马厩里几匹陌生的骏马——那些马鞍上烙着青峰剑派的徽记。
刚踏入大堂,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便从二楼传来:“掌柜的!这酒都淡出鸟来了,你们莫不是往里头兑了水?”
只见二楼栏杆处倚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靛青色劲装,腰间悬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他生得剑眉星目,此刻正满脸嫌弃地晃着手中的酒壶。
掌柜的连忙赔笑:“公子说笑了,咱们这酒可是......”
“少废话!”少年不耐烦地摆手,目光却突然落在凌妄身上,挑了挑眉。
凌妄不欲多事,微微颔首便欲上楼。谁知那少年一个翻身,竟直接从二楼跃下,轻巧地落在他们面前:“看二位也是习武之人,不如一起喝一杯?”
裴不染眨了眨眼:“这位公子是......”
“青峰剑派,萧溪山。”少年抱拳,语气虽傲,眼神却干净透亮,“看你们风尘仆仆,想必也是赶往论剑大会的吧?”
凌妄心中一动。论剑大会?前世此时,江湖上并无此等盛事。这一世的变数,似乎越来越多。
“我们只是路过。”凌妄淡淡道。
萧溪山撇了撇嘴:“无趣。”他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喂,你腰间那柄剑不错,切磋切磋?”
裴不染噗嗤一笑:“萧公子好眼力。”
“好。”凌妄突然打断,“明日卯时,后院。”
萧溪山眼睛一亮:“爽快!”他随手抛来一个酒囊,“请你喝的,可别明日手抖!”
待他转身上楼,裴不染压低声音道:“青峰剑派素来中立,这萧二少爷虽傲了些,但江湖传闻他为人正直。”
凌妄摩挲着酒囊,若有所思:”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正说着,驿站大门被轻轻推开。衔云一身夜行衣闪入,发梢还沾着露水:“世子,有要事相告。”
她警惕地看了眼楼上,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王爷飞鸽传书,朔州军异动,断水派恐有危机。”断水派是暗中以父王为名的江湖剑派。
凌妄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迹让他指尖微颤——父王在信中透露,朝中有人勾结外敌,意图影响势力。信末特意提及:“青峰剑派或可为援。”
裴不染凑过来一看,挑眉道:“巧了,楼上不就有一位?”
凌妄抬眸望向二楼。萧溪山正倚在栏杆上擦拭长剑,月光洒在剑锋上,映出少年专注的侧脸。傲气凌人,却眼神澄澈——这样的人,或许真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明日比武,”凌妄轻声道,“我会试他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