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类
  幸而他此刻背对着走在前面,她不至于恢复神色太难。衣素窘迫之后脸色也沉了沉:水下如此危急短暂时刻,他尚能留意如此。感知事物关联的精准度更有些令人后怕。平常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表情,还要整合成有用的信息,进而推敲出事情脉络。

    夜色中她的双眸不辨喜怒地,落在某个漫不经心的背影上,指节默默收紧——此人见微知著,心思缜密,怕是城府深沉。

    他实非善类。

    “说起这个,”她顿了顿,“今日封家小姐落水了,我家小姐很是着急,在水榭亭上……指着要喊人来救呢。”

    前方那人脚步生生慢了下来。

    半晌,二人良久的沉默。

    衣素:“……”

    方才听了那么多都面朝前的少年,却在此刻转身了。

    衣素:“……”

    “这样啊。”许久,那人抱臂看了她两眼,移开视线,终于若有所思应了一声,拖腔带调的。“降白似乎确提及此事,他看到你家小姐派人将她拉了上来呢。”

    衣素倏地心底一松,很好,就这样误会。

    她牙关松开。

    “不过他还说看见你们在扔瓜子儿皮。”

    衣素一口咬下了舌尖。

    她眼睛不眨:“砸蛇的。”

    “蛇?”少年问道,“这潭里不该有蛇吧。”

    她吮着舌尖口齿不清:“她太香了。”

    把蛇都招过来了。

    盛邬:“……”

    靴子和绣鞋踩在山间坡路上的声音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在静静山林里响着,极有节奏一般。

    好似呜咽如狼嚎的夜风也不那么冷了。

    半晌,衣素抿了抿唇。

    她觉得他俩像在散步:“。”

    “你的手下当真能拖住人,不让我被发现?”思量片刻,她还是决定维护自己这个小丫鬟的边角人物身份,万一回去就被拖下去砍了怎么办。

    那厢人早已背了身去,发尾甩落在背上。他风轻云淡:“等回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衣素:“…………”

    她撒丫子就跑。

    却听身后那人问她是否忘了东西,少年人清亮爽朗的音色因抬高声嗓越发显露出来。

    那人笑意疏懒。

    她跑着转过身来,抬手接住了飞过来的小盒子,下一秒,使了吃奶的力气朝那人头上扔了回去:恨不得砸出个大包来才好。

    可惜意料之中,还是被那人抬手轻轻承住,毫不费力阖进了手心里:“女子之物,你为何不留?”

    衣素边跑边回头冲他道:“盛公子送与心仪小姐去吧!奴婢用不到!”

    晦气玩意儿,谁要!

    再者,她若真揣了回去,不被发现还好,若是被查出来简直是自送人头。方才她没有自己将粉取出,就是因为不想在手上留香,虽说她敏感多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厢人在后方慢慢走着,看她渐行渐远,撂着手中檀木雕花盒玩。

    心仪小姐?

    他淡声敛了笑,将东西塞进衣里,足尖点地,身体飞快轻起,一瞬间,林中便空无了人。

    唯有风卷起冻泥山路上的残叶簌簌两声。

    *

    待她一路沿河而下摸黑回了下人屋中问了紫棠时,得到的回答却是“无事发生啊,文兰姑姑不曾点人。”

    衣素暗自思量:想来也是,许是纠缠交战,深知已找不出马脚,索性放弃。

    她正低低出了一口气,却听黑漆漆院中传来一道声音:“衣素可在?文兰姑姑唤你过去!”

    “?!”

    登时瞳孔一缩,急急回想起来:莫非她暴露了什么?可是。

    怎么会……

    跟着去上院的路上她心下止不住胡思乱想,此事涉及官贪,文兰应该是司马家老爷的人,她必定灭她口。

    ……衣素啊衣素,你一个没什么戏份的小小炮灰,何德何能被两个人追着要命啊,你何德何能。

    “衣素姑娘可知今夜院中进了歹人。”突然地,那前面领人的一等丫鬟开口了。

    衣素只装傻:“不知啊!”怎回事儿,你快说!

    那姑娘颇同情看她一眼:“文兰姑姑方令我将今夜洒扫丫鬟带来,应是你看守不当。”

    衣素一愣。

    敢情是罚她没拦住贼啊!

    哈哈哈,不是,“呜呜呜,当真如此么……”衣素登时蹙起眉头来,一副急哭吓哭的模样,“那姐姐可知我要被怎个罚了!”

    微圆的眸子,蓄满了水便盈盈起来,加之一副乖巧模样,此刻当真令人心疼。那丫鬟见她如此,于心不忍,忙拍了她手背:“你放心,只要你去了好好认错,说几句好话,文兰姑姑会心软的。”

    “好,好。”衣素惨兮兮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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