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安郡主悠悠,压声道:“这蕲降白,和这封芊有什么愁么?”
何涟也正一脸淡然地凑着热闹,闻言,有些不解:“郡主这是何意?”
她妹妹何漪倒是脑子转过来了,笑道:“蕲二公子对她又无意,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碰上。”
何涟一顿,道:“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晓司马晏晞在这儿,”诗安郡主打了个呵欠,煞是无聊地挪了下目光。话落,她下巴指指那还在“抖”的人,懒声道:“也就司马晏晞那傻子,以为他没察觉。”
何涟顿时觉得有趣了:“他知道她在这儿,故意让她看见的。司马晏晞不得狠狠整她。”
何漪道:“所以啊,蕲二公子这表面没拒绝,实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呀!不过倒也怪了,什么仇什么怨的,能让他忍着这等屈辱,没了清白也要报呢。”
诗安郡主最后瞥了一眼那河边二人,也不管这周遭女子叽叽喳喳了,只转了身:“他们这几个有点意思。”
“走吧。本群主乏了……”
令众女没想到的是,气如司马晏晞,高傲如司马晏晞,爽直如司马晏晞,今夜居然就这么看了看,走了!
走了!
她们摇着扇子,只互相想着:只怕明日,不太平噢。
*
衣素和紫棠二人在文兰的房里待了一整夜。
晚一些的时候,紫棠回了一趟下游的院子,将氅衣取了过来。毕竟是贵物,留在那里总不好。
“这衣服,你可是回去要洗了再还与他?”
衣素拿了过来:“自然。”
她的动作慢了慢。
又是这种味道。
衣素微微偏了偏头,半晌眨着眼睛没说话。
她近来对古人用香多有了解,可还是无法辨别这究竟是哪种茶气。
是木质茶香……后调,有一些很淡的麝香,消散很快,中间似乎还夹杂了琥珀……
清的,冷的,又带了点回甘。
她垂着眸子怔怔深想。
白茶,绿茶,红茶……好像都不是。
啊呃。
“怎的了?”这厢紫棠倒了水饮下一杯,转身便看见她手肘磕了磕额头,眉歪歪拧着。
“无事!”衣素锁眉长出着一口气,只换了旁的话题:“也不知这衣物能不能用平常手法浆洗。”
她离了杂院有些时候,本来在那时浣衣的手法就没怎么学会,来了内院,若无主子吩咐,她们也是不必洗衣的。
这厢夜深,紫棠脱了鞋,趴到衣素旁边。二人熄了灯,双双无言,朦胧眼地又胡扯了几句,随后抵足而眠。
*
翌日一早起来,风和日丽,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比舞正式开始,陆续地有朝臣家的小姐上场,紫棠和衣素站在最后面看着。每上一个,紫棠就给她介绍这是哪家哪家,这个小姐多大了,哪房出的,哪样才华有无出色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衣素揶揄她。
小丫鬟紫棠打了个喷嚏,煞有介事地晃头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衣素放在下面交叠的手趁其不备,飞速隐蔽地拧了一下她的腰:“你个小丫头也要替小姐宅斗哇!”
那人“诶呦喂”一声:“你不也是嘛!为小姐瞻前顾后,为小姐鞍前马后,还是你说的呀。”
衣素收腹差点没把自己吸厥过去,曲起腰生生躲过回敬的一爪子:“生活所迫,冤枉啊!”
若是可以,谁不愿意当个无忧无虑的小丫鬟呢!
说着紫棠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文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无声地警告,紫棠马上正了正脸狠吸鼻涕。
丫鬟侍奉左右,即使是无人在意的角落,也不可人前失仪,不然就是丢了主子的面子。
“话说,你这怎么更像生病的症状?”衣素蹙起眉头。
紫棠也只是偷偷揉了下鼻子,不敢再多动,压低了声音:“你这人怎么这么钢铁?先是换衣服冻了会,又是手冻伤加烫伤,掉了水里后生生吹风好久,我只是被人在外面抓一会就感觉自己扛不住了。”
“……”
衣素默了半晌。
她眼皮抽搐着转过头去:“听你总结完,感觉自己是雄鹰一般的女人。”
系统啊系统,宿主这身体竟跟我原身融合这么好么。她原来毕竟是学校里的长跑冠军,身体素质确实要比一般女子强点。
不过这样也好,抗造。
上午场短暂告一段落,公子小姐们各起了座位,到外面赏景散步闲聊。
“呀,这不是封家小姐么?”不知跟在司马晏晞旁边的谁摇着团扇笑说了声,顿时一群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在池边水榭下愣愣坐着出神的女子。
封芊怔怔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