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
汗。

    又是“嗒”的一声,他将笔重新放下,似乎是一时决策不好。景凌帝叹着摇了摇头,突然看向他道:“靖国公,”

    司马安作揖更深了点:“明日即刻启程了,辰时。”

    景凌帝点点头,突然,又笑了。

    “朕觉得,除了靖国公自己,想必司马爱卿是最了解他之人了。”

    “………”

    “微臣惶恐。”司马安就差跪到地上了。

    “罢了。”景凌帝摆摆手,“朕要去坤宁宫,和皇后聊聊天。你也先下去吧,一把年纪,朕不为难你。”

    司马安再次行礼:“微臣遵旨,谢陛下。”

    再抬起头来时,抬袖擦了擦汗。

    ……

    “皇后,今年迎冬舞宴可还顺利?”

    御花园内,即使是深冬季节,也必须花开锦绣成团成簇,一年到头没有萧条时候。

    景凌帝坐在雕金鸾凤纹顶朱漆亭下,笑着将手轻轻放在明姿皇后膝上。

    “京城小辈们的娱乐,劳陛下操心了,”明姿皇后端庄笑道,“宴会尚且顺利。谭家小姐虽出了意外,但好在并无大碍,现已恢复身体安康。”

    “朕听闻,靖国公府的二公子,也去了迎冬宴,”景凌帝笑道。

    “想必朕的爱卿之女们,今夜的舞姿,将会更加精彩啊。”

    皇后听毕,难得放松了些,手放了一下他的肩头笑道:“陛下何时也爱开起这些玩笑了……”

    *

    自谭温书醒来,舞宴第一日已过了大半。众人商议着,比舞从明日开始,今日暂且只做晚宴。

    晚食前各主子们都在房里歇息,衣素和各家下人一起在后院里候着。她身上的衣服沾了漆,要换新的来,恰好紫棠被文兰姑姑唤去,临走时说要帮她顺便要一套,让她在这里等片刻。

    衣素站在门口,说好,转身返回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地上莫名生出东西,她来不及反应,脚底狠狠一绊身体便向前扑去!

    眼见着就要摔到尘地上来个狗啃泥,何况还有三层台阶,膝盖肘骨磕上去无非是乌青蹭血,脸面若直直碰上去,牙齿铁定是要掉!

    那一刻她心飞到嗓子眼,呼吸都凉了三分,幸而她反应快,余光瞄到旁边柱子就拼了全力不顾一切抱上去!

    “……”

    “呼……”她冷眼回头,果然,一扫地小厮的意外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他愣了愣 ,结果下一秒那人居然反恶瞪她一眼!他挥着个扫把杆,一下一下重重戳着地面,扫帚帚头的高粱穗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衣素就那样一愣不愣地看了他半晌,蓦地,气笑了。

    她没打算追究,往院子里走,这院子人多,好多家的下人混在一起,三三两两的干什么都有,打牌,睡觉,扯淡,喝偷拿的酒,更有扎堆唠嗑碎嘴子的婢女。

    檐廊下站着,倚着柱子,蹲在墙根,靠着门,更有躺在卧在地上或干脆门前台阶上,横七竖八。

    那廊下的本来叫美人椅,此刻坐着歪着的却是一堆潦草粗鄙之人。

    她走着,挑眉。

    院子里一堆拿着大扫帚刮地腻子的,活生生将她进屋里的路截了好几段。

    一个下人的院子,还扫什么扫?

    她心下明了,遂停了步子,就地靠边站了站。

    有人拿着扫帚就过来了。

    “刺啦”,“刺啦”,“刺啦”。

    “唰”地一声,衣素顿时偏了偏脸。

    “咳咳咳,咳——”

    呛死她了。

    眼见着这婢女那一扫把就是冲着她扫的,那扫帚挥向她身,扬起一地的灰,结结实实扑了她满脸,就差往她头上扫了!

    衣素咳还没咳完就转过头去,她一把抓了那婢女手里的扫帚,“啪”地一声扔到了旁边地上,四周的人登时看起热闹来了。

    *

    蕲降白在房中与另一男子对坐,面前黑黑白白棋子摆了一大片,想来已下了许久。

    少年坐姿随性,可细看却并无怠慢颓态,脊背薄直利落。蓦地,他垂着的好看眸子敛起,笑意随光点一同浮现在墨瞳里:“盛大人好棋。”

    那人手中挲棋一顿,随即也笑了:“这个称呼,公子抬举我,在下实在不敢当。”

    蕲降白墨发披了半肩,举棋不定。

    “怎样,今日可有收获。”对方开口道。

    “我本以为自己查得足够细”,“嗒”一声,少年将指腹揉搓着的黑子放在了某一处,上好的美玉酝出余温,残留在指尖,他很轻地低笑出声,“今日之事倒给了我个意外。”

    对弈人不语,视线在旁那张留下红色漆痕的手帕上落了一瞬,着了一子:“你该谢谢你说的那位姑娘。”

    蕲降白看着他落棋的地方,挑了挑眉。

    “她确实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