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一个小丫鬟,方才那样的临危不乱,倒也稀奇。
她没有命令人抬头,于是自然也见不到,此女对视他人时眼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那种神采与这般长相拉扯着,会碰撞出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收了视线:“说,是不是你做的。”
司马晏晞好就好在为人爽达,不拐弯抹角。
衣素只答:“不是。”
“好。”
她一愣,如此信任她?
“本小姐向来只看实处,不在意虚话。你今日既说了不是,就要担待得起这两个字。”司马晏晞高坐雕花椅之上,“如若最后查出来是你,”
她直接道:“本小姐不会救你,就算谭典薄真的要杀你。”
衣素一愣,也答得大有拍胸脯气势:“好!”
“念在你往日有功份上,我暂且相信你的话。”她家小姐高傲地扬着下巴,反正是一副娇惯模样:“那个谁,衣……衣,素……?你,你你先下去吧!”
衣素见她看了旁边人好几眼方才念出自己的名字,差点没憋住莞尔:“奴婢谢过小姐!”
她一定要为自己翻身,否则,蕲降白那边对司马晏晞的看法是一大麻烦,司马晏晞若生了她的嫌隙。
她才是真的完蛋了!
*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这厢封芊在自己的房间,见丫鬟进来差点掐着她的脖子问。
“小姐……”那丫鬟低垂着眉眼哭丧:“那谭温书还没醒过来。”
“还没有?!怎么可能,都过这么久了!”她叫道,扑通一声软了身体跌坐在椅子上。
“只是那一会儿,那一会儿……”她又气又怕,无处发泄差点把桌上东西挥手扫了:“那谭温书怎么这么弱!!干脆死了算了!”
这边衣素也跑了偏殿好几趟。
“顾大夫,如何了?”
短短一个时辰内已经被拉过来查第三遍的顾大夫:……
“这风疹之症好的快慢因人而异,老夫,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你再无能为力,衣素就要脑袋落地!”紫棠在旁边急得押了个韵出来。
衣素趁两人你你我我说话时站在榻前,盯着谭温书仔细看着。
有些人过敏严重,睡一会儿也没大问题,远离过敏源,自己一会儿就好了。若是快好了,她可以先不醒,她等着就是。可是这手上的红疹都还没消,分明没有好转迹象啊!!
她又仔细想了想谭温书今日所接触的东西和人,一想更诡异了。她是在众人间莫名其妙晕倒的,吃的,玩的,看的,都和大家一模一样,里面必有她的过敏源。
衣素眸色暗了暗,封芊必然知道是什么,她和谭温书的接触过程,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正细细思量之际,却听紫棠叫道:“衣素!你流血了!”
“大夫,大夫,快给她看看!她流血了!”
?
衣素一脸懵逼:什么玩意?
她低下头去,在紫棠的帮助下才看见自己紫褐色棉服的袖山,似乎有红色的液体沾染。
不怪她没注意到,衣服颜色深,需要离得近并仔细看才能察觉得到便罢,更何况在这样刁钻的地方。
紫棠这小姑娘见微,眼睛居然这么尖。
顾大夫只忙过来看了两眼:……
接着听见他气得黑脸阴沉道:“什么流血!!那明明是朱漆!朱漆!你个臭丫头,胡搅蛮缠,还胡编乱造!……”
两个人不再你你我我,开始“老庸医”“臭丫头”起来。
衣素却紧紧盯着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蹭上的油漆。
却只想给他俩拜三拜。
是的,是油漆,是树脂的味道。
她顾不上身后两个互相对骂的老少,默默走到这屋子的角落,几个时辰前她和一众下人们站着的地方,是她靠着的那棵朱漆金柱。
她眨着眼睛,视线沿着参天高柱往上爬去,这是倚柳园新修的偏殿,供人休息的地方。衣素眼神定定落回柱面,她甚至都不用伸手一试——
怪不得谭温书迟迟醒不过来。
怪不得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敏。
怪不得大夫找不到她中毒之物,而且这十几年来,连她的贴身婢女都不知道。
……
“现在的小年轻们,病了知道求医了,闹的时候一点都不知道轻重!”老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背着药箱嘟嘟囔囔往外走:“一会儿是司马家的大公子,一会儿是封家二小姐,这会儿呢!哼!两个小丫头片子又操起心来!!”
“衣素,你怎么就让这老头儿走了,还让他把大家都叫过来!?谭温书醒不过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