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姑娘这称呼对么?
她视线垂着,目光中只敢有脚下的青板路,自己行礼的手,可防不胜防突然闯入的,还有来人腰上那件鎏金嵌绿松石带钩。
“免了。”
过了好久好久,那头才出声。且声音极淡,轻佻道。
衣素不敢抬头:“奴婢一时糊涂,走错了地方,冲撞了三皇子,望见谅。”
“无碍。”
衣素捏了捏手心,不知是知晓他温润心性在前,还是因他为人似乎并不严厉,待她很宽容似的。
她一时壮了胆子。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那何尝不用。
“奴婢斗胆,想请教殿下一件事。”
那头似乎是生生愣了一下。
接着他笑了:“何事。”
“殿下与蕲公子交好,奴婢想打听公子喜好何种字画。”
她方才瞥见这里有间大书房,心血来潮。
“啊。”
心下敲鼓许久,终于听见对方出声了。她松了口气,幸而,听语气,应是没生气的。
“实不相瞒,我家小姐近来作画颇多,想挑一两幅赠予蕲公子。”衣素说假话不带眨眼的。
对方似乎是良久没吭声,正当衣素差点又流汗时,才听那人淡淡道:“美人吧。”
“…………”
这男主果真顽劣。
衣素行礼:“奴婢代小姐多谢殿下。”
从那厢院子里出来,她直奔司马晏晞的书房。
她家小姐作字画肯定是假,但她学过国画,临时画一幅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怕这时间有点紧迫。
美人,美人……她留意着屋外动静,不敢怠慢,取了东西就开始磨墨,落笔。
衣素静下心来,行云流水一般迅速画成了上半身,然而等她刚落笔裙摆,突然听见屋外传来动静。
不好!
此时收拾东西定来不及了,她做了个大胆决定,索性撂笔,开门直接从书房里出来了。
那是一个二等丫鬟,见了她,皱眉:“你怎会在小姐书房?”
衣素厚着脸皮不紧不慢:“小姐的东西丢了,命我来找一找。”
那丫鬟也没多过问,只径自朝梳妆台去了,衣素刚喘口气又提了上来,差点下出心脏病,她赶忙叫停:“小姐之前吩咐我将香囊取出又用香薰了一会儿,眼下在书房,姑娘且放着由我待会送过去吧。”
“不行,小姐现在就急着要,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绝望。
她暗自捏紧了手心,转身回了书房。
望着眼前未完成的画,抿唇,心下直跳。
只能如此了。
不多时,司马府前一阵喧闹,送走了宾客。
衣素坐在厢房的榻上,叫系统系统不灵:“破机器,你倒是给个消息成功了没啊!”
彼时门吱呀一下开了。
“衣素,小姐传你过去。”
一路忐忑,待她来至厢房,只见屏风前跪着的正是今日那个二等丫鬟。
她心里七上八下,连僵硬跪下的动作都不甚去想了,只听头顶的人问:“今日,是你将东西装进了礼盒里?”
衣素努力镇定:“……是。”
她初来乍到,尚不知她家小姐恶毒至什么地步,如果发现自己偷换了她送给心上人的东西……
衣素跪在地上恨不得此刻把地板挠烂。
女主她都尚且要斗,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一个小蚂蚱小蚂蚁。不是顺脚踩了的事儿吗。
“好极了。”
此话一出,跪着的两个人都一愣。
和脑海里的尖锐咆哮鲜明对比,司马晏晞一句话温温淡淡。
“我送了这么多次东西,今日是降白第一次收下。”少女语气难掩雀跃,“他连看都没看,听是我送的立马就收下了。”司马晏晞已经沉浸在甜蜜中:“既是你准备的,本小姐大大有赏,即日起你就是二等丫鬟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一旁的丫鬟已经懊悔得牙痒痒了!她见司马晏晞这般急匆匆地问备礼之事,以为是惹了祸,赶紧推到衣素身上,谁料便宜这贱蹄子了!
她心下自然欢喜。
却仍是在磕头之时,面上难掩闪过一丝惘然。
原来额头触地是这般感受。
原来地面是这样的凉。
耳边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恭喜进入第三阶段:二阶丫鬟。
接着是第二句: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
原来人体可以低到这样的高度。
贵客已走,府内还是一片狼藉要整理模样。
衣素跟着文兰姑姑后边,弯腰规整的,尽是乖巧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