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一夜。
第四日清晨,掖庭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肃杀。
掌管织造采买、油水最丰厚的尚宫局一把手——严尚宫,端坐在冰冷的太师椅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她面前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管事宫女。
“查!给本宫彻查!” 严尚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冰寒,手指重重敲在梨花木扶手上,“区区掖庭贱婢,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私相授受!逾制牟利!售卖此等秽乱之物!简直无法无天!视宫规为何物?!”
“月事丝带”的暴利,如同在严尚宫的钱袋子上狠狠剜了一刀!更严重的是,这种行为完全绕过了尚宫局,挑战了她的绝对权威!这比损失银子更让她无法容忍!
“是!尚宫大人!” 管事宫女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去。
危机感瞬间淹没了掖庭。
叶长安和阿史那弥真几乎是同时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粗壮宫女从住处拖了出来,粗暴地押走。叶长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严尚宫出手了!而且必然是雷霆手段!
她被单独关进一间阴冷潮湿的杂物间。一个面容刻薄、眼神凶狠的老宫女负责审讯,旁边还站着两个拿着藤条、面无表情的壮妇。
“说!那‘月事丝带’从何而来?谁指使你的?还有多少同党?银子藏哪了?!”
赵嬷嬷虚伪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叶长安咬紧牙关,低着头,只反复说:“奴婢不知……都是捡的…”
“捡的?”赵嬷嬷冷笑一声,对旁边使了个眼色。
“啪!” 一记重重的藤条狠狠抽在叶长安身边的墙壁上,尘土簌簌落下!刺耳的响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再不说实话,下一鞭子,就落在你身上!”赵嬷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进了这掖庭刑房,还没见过能嘴硬到底的!你一个罪臣之女,死了都没人收尸!” 死亡的恐惧如同实质般扼住了叶长安的喉咙!她毫不怀疑对方的话。严尚宫要弄死她这个没根没底的“罪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掖庭,彻底待不下去了!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砸进脑海!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猛然想起了那枚藏在贴身衣物里、冰凉坚硬的黄杨木牌!
五日期限……西内苑角门……就在今夜!子时三刻!
审讯还在继续,威吓和藤条的破空声不断。叶长安表面瑟瑟发抖,内心却在疯狂计算着时间,思考着如何脱身。她利用系统新解锁的【初级盲盒商城】,用赚来的体验值,咬牙兑换了两样东西:【粗铁丝】和【定向瞌睡虫】。
夜色渐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如同天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长安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悄悄从袖中抖出瞌睡虫,看瞌睡虫所过之处,宫女们纷纷倒地。
弥真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长安。
叶长安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外面的看守统统倒地,然后用粗铁丝将手腕上的枷锁撬开,而后从地上熟睡的宫女身上取了钥匙,解开了自己和弥真脚上沉重的脚镣。
“快!我们一起去西内苑,东北角门!那里有人接应!”
叶长安和弥真在迷宫般的掖庭小径里跌跌撞撞地奔跑。雨水冰冷刺骨,模糊了视线,单薄的衣衫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冻得她们牙齿直打颤。
到了东北角门,黑暗中一个沉默如影的侍卫上前一步,递给叶长安一个包裹,而后低声道:“跟我来。外面已经宵禁了,出了宫墙,一路向南去长安鬼市,可以避开金吾卫!忠王殿下今夜不便出来,你们万万当心!”
在侍卫熟练的指引和掩护下,叶长安和弥真摸到宫墙下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侍卫动作利落地掀开一处伪装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叶长安没有丝毫犹豫,趴下身体,在泥泞和污水中,艰难地钻了出去!
忠王……殿下。
“噗通!”“噗通!”
两人跌落在宫墙外松软的泥地上。
叶长安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土腥味的自由空气涌入了肺腑!
她挣扎着爬起来,回望身后那在暴雨中依然巍峨耸立、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宫墙,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牢笼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们终于……出来了!
雨水冲刷着长安城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道,四周一片朦胧,弥真带着叶长安贴着墙根一路向南。
她们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冰冷的空气。
突然!
【叮!检测到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