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诚恳地说道:“孙儿是担心那嘎呼尔太过狡猾,会让我大明的军队子弟多受些苦难。孙儿想着,若是能早点结束这场战争,让将士们凯旋班师,也能少些伤亡,让他们早日与家人团聚。”
“哈哈!”朱元璋闻言,当即爽朗地大笑起来,伸出手指着朱允熥,脸上满是玩味的神色,“你这小子,说的这番话,你自己信吗?”
“孙儿自然是信的!”朱允熥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道,“孙儿对大明将士满怀敬佩,心中更是心怀慈悲,绝无半分胡言乱语!”
朱元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思索片刻后,还是开口说起了前线的情况:“此次北伐,前期的进展确实不太顺利,果然如咱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大军长途奔袭几千里,好不容易抵达战场,那嘎呼尔却早已带着部众退回了漠北,使得我军一下子失去了追击的目标。”
朱允熥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变——若是敌军主力遁入漠北,明军长途奔袭之下,粮草补给必然困难,届时很容易陷入被动。
似乎是看出了朱允熥的担忧,朱元璋话语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说道:
“但这次多亏了咱派了蓝玉去前线压阵!蓝玉抵达甘肃后,一得知嘎呼尔已经退往漠北深处的消息,当即当机立断,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追击了五百多里,最终在石嘴山一带,成功追上了嘎呼尔留下的留后压阵防备军。”
“双方在石嘴山展开了一场激战,最终敌军溃败而逃。此役,我军歼灭敌军三千余人,还俘虏了一千余人。在对俘虏进行审问,得知了嘎呼尔主力的去向后,蓝玉却没有继续追击,反而直接带兵退回了甘肃!”
“啊?”原本还在期待蓝玉能乘胜追击、直捣黄龙的朱允熥,听到这里不由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按照蓝玉以往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弃追击的机会?
朱元璋见他这副模样,也难得地咧了咧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解释道:“所以咱才说,多亏了派蓝玉去压阵!这老小子虽说平日里行事莽撞,可一上了战场,那就是天生的主帅,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他在歼灭嘎呼尔的压阵部队后,并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反而凭着自己几十年带兵积累的经验,还有对战场局势的敏锐判断,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嘎呼尔退得太干脆,反而像是故意留下诱饵。于是他当机立断,带着部队撤回了甘肃,没有继续深入漠北。”
“果不其然,就在蓝玉带兵退回甘肃没几天,嘎呼尔便再次率军出现,还带着足足十万铁骑,直接扑向了银川一带!”
说到这里,朱元璋语气唏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蓝玉就被嘎呼尔包了饺子!若是当时他真的追进漠北,恐怕会被嘎呼尔的主力困在黄河以北。那里无险可守,再加上蓝玉带的多是先锋轻骑,兵力不足,一旦被围,很可能会被嘎呼尔全歼!”
“幸亏蓝玉机敏,提前察觉了不对劲,及时退出了对方设下的包围圈,才没让嘎呼尔的算计得逞。”
“而嘎呼尔见自己的计谋失败,还折损了留后压阵的部队,顿时气急败坏,索性再次率兵南下,在边境一带大肆劫掠,试图激怒我军。可他没想到,蓝玉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蓝玉当即整合大军,亲自率领八万骑兵主动迎敌,誓要将这股敌军彻底击溃。”
“之后,双方在银川一带展开了近一个月的激战与对峙,期间各有胜负,但总体来看,还是蓝玉率领的明军赢多输少,始终占据着战场主动权。”
“再后来,你之前让人送去的第一批燧发枪和复合弓,顺利送到了前线。有了这些新式武器的助力,蓝玉彻底放开了手脚,直接对嘎呼尔的主力发起了总攻,一举击溃了敌军,光是歼灭的敌人就有两万有余。嘎呼尔没办法,只能带着残部仓皇遁逃,一路退回了漠北深处。”
“如今,蓝玉已经上书朝廷,请求继续率兵追击,誓要斩下嘎呼尔的狗头,为大明永绝边境之患!”
说罢,朱元璋看向一旁听得心驰神往、眼神中满是向往的朱允熥,不由好笑地问道:“怎么?听着觉得热血沸腾,向往战场了?难不成,你也想跟着去带兵出征?”
朱允熥下意识地就想点头说“想”——毕竟他可是得到过《兵法全解》的人,对自己的军事能力多少有些把握,心中也确实藏着几分驰骋沙场的向往。
可话刚到嘴边,他便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连连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孙儿不想。孙儿知道,战争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带兵打仗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打服敌人、消灭那些制造混乱的人。而这一切的最终目标,终究是为了实现边疆的安稳,用大明的威严震慑周边诸国,从而保障朝廷的长治久安,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朱元璋深深看了朱允熥一眼——他岂会看不出这小子眼底深处的渴望?
可这小子能在关键时刻克制住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