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有多累,他都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拼尽全力去争夺最终的胜利,只有那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朱允熥轻轻呼出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感慨,转身回到阳光房,刚想继续躺在躺椅上晒晒太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可屁股都还没碰到椅垫,内侍太监光羽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用蜡封好的信件,语气急促地说道:
“殿下,献王府派人送来一封信件,说是有要事相告。”
朱允熥打消了继续休息的念头,挑了挑眉,接过信件,转身回到书房,拆开蜡封,展开信纸细细阅览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哭笑不得……
信件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核心就一句话:【燕王朱棣并非真心实意与他交好,不过是在跟他虚与委蛇,暗中图谋甚大,野心勃勃,让他一定要警惕朱棣,千万不要被朱棣的假象蒙蔽。】
信件的最后朱允炆还特意提到,之所以写这封信,是因为看在“同为兄弟一场”的情分上,不希望他们兄弟俩的感情被朱棣这个外人破坏。
还说,他们兄弟俩争夺储君之位,那是自家的事,无论最后谁赢了,都是继承先父朱标的遗愿,绝不能让朱棣这种野心勃勃、丧尽天良的叔伯,窃取了本该属于他们兄弟的皇位。
看完信,朱允熥忍不住失笑摇头:自家这二哥朱允炆,还有吕氏和那几个跟着凑数的“建文党”,当真是到了穷途末路,竟想出这么拙劣的手段来!
一边打感情牌,一边玩挑拨计,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如今他们一派颓势尽显,在储位之争里早已落了下风,想来是实在没了别的办法,才寄希望于挑拨自己和朱棣的关系,盼着俩人能斗起来。
这样一来,既能缓解他们自身的压力,还能坐山观虎斗,等着看自己和朱棣两败俱伤,好趁机捡个“渔翁得利”的便宜。
这算计算不上多高明的阴谋,倒更像一场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换做原时空里那个没经历过太多风浪、心思单纯的朱允熥,若是收到这样一封信,得知自己‘信任’的王叔竟在暗中算计自己,定然会怒火中烧,对朱棣生出猜忌和怨恨,说不定真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可如今的朱允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皇孙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朱棣的心思和野心——那可是能在日后发动“靖难之役”、从侄子手中夺走皇位的狠角色,又怎会真心实意辅佐旁人?
从始至终,朱允熥就没对朱棣有过半分信任,表面上与他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这位手握兵权的王叔,为自己争取更多准备时间罢了。
所以,朱允炆这封信,对他而言不仅毫无作用,反倒让他觉得有些可笑,甚至很快就顺着这个思路,琢磨出了一个更“好玩”的计划。
朱允熥眼神闪烁了几下,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随即扬声唤来内侍光羽,把信封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你把这封信送到燕王府,亲手交给燕王朱棣。记住,见到燕王后,你要这么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就说这是献王朱允炆写给本王的信,但本王仔细看过之后,觉得信中内容全是无稽之谈,纯属挑拨离间的鬼话,本王压根不屑相信。另外,你还要告诉燕王,本王始终坚信他是忠君爱国的栋梁之臣,绝不会辜负先父朱标的遗愿,日后定会好好辅佐本王登基,共保大明江山。”
“还有最重要的一句,你务必替本王传达:让燕王放心,本王从未因这封信对他起过半分疑心,朱允炆说的那些话,本王一个字都不会信。”
光羽听完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珠,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献王送来的挑拨信,居然要原封不动地送给燕王,还要说这么一番“信任”的话,这到底是何用意?
朱允熥看着他那副震惊不已的模样,挑了挑眉,语气略带调侃地问道:“怎么,有问题?”
光羽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疑惑,连忙摇头躬身:“没、没有问题!奴婢遵旨,这就去燕王府!”
说罢,他双手接过那封刚送来没多久的信件,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退出书房,急匆匆地向燕王府方向而去…
……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内。
宴席上,朱棣正陪着道衍和尚对饮,两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也坐在一旁,一边吃着菜,一边听着父亲与道衍谈论朝堂局势,气氛原本还算轻松。
就在这时,府中侍从匆匆进来禀报,说东宫内侍光羽奉吴王之命,送来一封紧急信件。
朱棣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