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解释:“陛下息怒!当初陛下特意吩咐过,不让臣往军中渗入太多探子,担心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是以,五军都督府里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多。再者,蓝玉此人十分警惕,他打造武器的那片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就算是他的一众义子,没有他的命令也不能靠近半步,甚至蓝玉本人还亲自在那里守着,寸步不离。所以,微臣实在难以查探到,他们具体在打造什么秘密武器。”
朱元璋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能确定,这件事与吴王有关?”
“能!”蒋寰连忙点头,语气肯定,“今日午后,吴王殿下曾与蓝玉一同去了五军都督府的那片区域,两人在里面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分别时,吴王殿下还特意叮嘱了蓝玉许多事,蓝玉的态度十分恭敬,连连点头应下,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
“既然是吴王参与的,那便不必多管了。那小子虽然有时候浑了点,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至于胡来。”
蒋寰低着头,不敢接话。
可朱元璋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死死盯着蒋寰:“但你给咱盯紧了蓝玉!别让他借着吴王的名义,暗中图谋不轨。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臣遵旨!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蒋寰连忙躬身领命,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袍。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挥手让蒋寰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东宫那边,是不是要对吴王动手了?”
蒋寰连忙点头:“回禀陛下,据东宫的探子回报,兵部郎中齐泰似乎是抓住了吴王殿下的把柄,想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弹劾一番。情报显示,他们或许会在明日的早朝上发难。”
朱元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什么把柄,能让齐泰有这么大的底气?”
“这……”蒋寰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语气支支吾吾,“根据探子汇总的消息,齐泰准备以‘吴王与蓝玉意图谋反’为说辞,弹劾吴王殿下与凉国公蓝玉。”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蒋寰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抬眼瞥了下朱元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要不要臣派人去提醒一下吴王殿下?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不必。”朱元璋摆了摆手,眼神幽幽地望向殿外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他既然想争储君之位,想将来继承大统,那这些微不足道的困难,就该自己去面对,自己去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重了些,“如果连这点小困境都渡不过去,那他也别做什么储君、皇帝了,老老实实当个亲王,守着自己的封地过一辈子,也挺好。”
蒋寰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心思——这是陛下在考验吴王殿下啊。
他当即不再多言,躬身应道:“臣明白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蒋寰退下。殿
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朝着窗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浑小子,你平时不是挺自信的吗?这次咱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一时间,连朱元璋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等到明日早朝,看看这场“大戏”会如何上演。
……
失眠的人总觉得夜很长,熬夜的人也总觉得时间过得慢。
可时间从不会因为人的心态而改变,它依旧一分一秒地往前走,直到晨辉穿透云层,洒在金陵城的青砖黛瓦上;
直到公鸡的啼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万物;
直到洪武朝的官员们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匆匆赶往皇宫——今日要上朝了。
今日是十五,按照洪武朝的惯例,要举行大朝会。
所谓大朝会,便是在京的所有官员,无论文武、无论品级,都必须参加的朝会。
通常只在月初、月中、月末,或是有重大事件发生、有特殊典礼需要庆祝时才会开启。
而今天恰逢月中,便按照惯例举行大朝会。
奉天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大太监刘和手持长鞭,高高举起,随后重重落下,三声“啪、啪、啪”的静鞭声在殿内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文武百官齐齐整理好朝服,手持芴板,双膝跪地,朝着龙椅上的朱元璋行三拜九叩之礼,口中整齐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声高呼过后,朱元璋才缓缓抬手,声音洪亮而威严:“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齐声应和,起身站立,按照文武分列,整齐地站在殿内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