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朱元璋:你真的想当皇帝吗?
    殿外秋风卷着檐角铜铃的冷响,呜呜咽咽地刮过汉白玉栏杆,将深秋的寒凉往殿内送;

    殿内穿堂风从朱漆门缝里钻进来,裹着金砖地面的凉气,直往人衣领里钻,连悬在殿中的鎏金宫灯都微微晃动,投下的光影忽明忽暗。

    当所有人的目光如磁石般齐聚玉台蟠龙宝座上的那位九五至尊时,奉天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然到了揭晓结局的关头。

    最终是何抉择,全凭洪武皇帝朱元璋一人定夺,满朝文武无人能替他拿主意。

    可即便如此,各种猜想仍像藤蔓般在所有人心里疯长:陛下会坚持初衷,册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吗?

    还是会被朱允熥今日的表现打动,改立这位嫡孙为储?

    原本板上钉钉的结局,偏偏被朱允熥这一闹,彻底拐向了不可捉摸的方向。

    一时间,没人能猜透朱元璋此刻的心思。

    这位帝王自询问过朱允炆那一句后,便再无半分言语,只是沉默地坐在龙椅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一座静默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又似一头蛰伏的猛虎,即便不发一言,也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此时此刻,殿下文武百官的神色更是百态尽显:

    方孝孺指尖紧紧攥着朝服下摆,指节泛得发白,眼神里满是焦急;

    黄子澄频频偷瞄御座,喉结不停上下滚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齐泰则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朱允炆,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自己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朱允炆站在中间,双手握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朱允熥方才的话,像一把钝刀,句句戳在他们的要害上。

    万一陛下因此厌弃朱允炆,他们这些年为扶持朱允炆付出的心血,都将化为飞灰;

    曾经在东宫立下的“辅佐明君”的壮志豪言,也会变成一场笑话。

    这一刻,他们满心忐忑,却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

    朱允熥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证据,《太子丧期起居注》、周衡的证词、郁新的佐证,桩桩件件都坐实了朱允炆“作秀”的嫌疑,连朱允炆自己都间接承认了。

    他们只能像待判的囚徒,默默等待命运的宣判。

    可心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期盼:对一位帝王而言,有个懂得“作秀”、擅长“伪装”的储君,未必是坏事!

    至少这样的储君,懂得收敛锋芒,不会像蓝玉那般骄横。

    更何况,朱允炆最大的底牌,是背后那支庞大的文官集团,只要陛下还需要文官制衡勋贵,朱允炆便还有机会。

    是以,无论是方孝孺、黄子澄、齐泰,还是朱允炆本人,都没彻底绝望,仍攥着最后一分信心:若陛下不受朱允熥“妖言”蛊惑,继续册立朱允炆为皇太孙,自然万事大吉;

    可若陛下真的改了主意,要立朱允熥为储,他们也做好了依托文官集团斗争到底的准备。

    这场争储,早已不是简单的“嫡庶之争”,而是上升到了文官集团与勋贵势力的政治博弈。

    几人悄悄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除了朱允炆一党紧张不已,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几位年长藩王,心里也藏着几分忐忑。

    他们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不希望任何一方压倒性取胜,只盼着朱允熥与朱允炆斗得势均力敌、难分难解,把储位这潭水彻底搅浑,他们这些藩王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们要的,是储君之位一直高悬不落,这样才轮得到他们这些“长辈”出来争一争。

    中立派的官员们则显得淡然许多,谁当皇太孙对他们而言差别不大——无非是换个主子,依旧是按部就班地当差办事,犯不着为了储位之争站队,徒增风险。

    最兴奋的,当属蓝玉、常茂等淮西勋贵。

    他们想得简单而直接:朱允熥方才那番话,已然把朱允炆虚伪的面具撕得粉碎,以朱元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朱允炆定然是没戏了。

    是以,他们几乎认定朱允熥赢定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常茂甚至差点没忍住发出“桀桀”的笑声,甚至想半路开香槟庆祝。

    可偏偏这场风波的挑起者——朱允熥,面色却异常平静。

    无他,作为穿越而来的人,他对朱元璋这位帝王的心思堪称熟稔:这位洪武大帝的帝王心术早已炉火纯青,世间事在他眼中从无“非黑即白”的对错之分,唯有“大局”“制衡”“江山社稷”才是最终标尺。

    朱允熥比谁都清楚,仅凭方才那番话,想彻底扳倒朱允炆,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根基实在太弱了,弱到近乎于无。

    别看蓝玉等人此刻站在他这边,那不过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今日自己的表现,觉得扶持他有利可图;

    若不是这样,以他穿越前“怯弱胆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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