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冬窝子里走丢的牧民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鹅毛大雪随着白毛风,几乎染白了整片的戈壁滩。

    老牧民桑杰哈着白气,穿着厚厚的毛靴,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羊圈门口,用冻僵的手扒开羊圈门口的雪堆。

    此时的羊群正瑟瑟缩缩着挤在棚下,这四处漏风的冬窝子,如果不是那一份羊毛还有秋天贴的膘,羊儿估计也很难过这个冬天。

    此时,这些羊儿,它们干瘪的肚皮随呼吸起伏,像被风掀动的破毡布。

    草料不多了,麸皮掺着雪水,再撒上一把切碎的苜蓿煮成的糊糊,对于羊儿来说便是一顿好饭。他舀起一勺,倒进食槽,羊儿立马挤上来,羊蹄滴答纷乱。

    毡房内,妻子卓玛正把一块干牛粪塞进炉膛,顿时整个冬窝子暖和了不少,女儿提着一大桶的雪进来,雪化了再烧开,便拿来作为生活用水。

    “雪掩埋了草场。明天得往北谷走,沙枣林兴许还剩些果子。”桑杰掀帘进来,胡茬挂满冰霜。

    夜里,桑杰一家蜷缩在冬窝子里,烧着牛粪炭火,喝着奶茶和馕饼,就入睡了。

    没想到,夜里,还是出意外了。

    一头非常不安分的母羊,显得非常焦躁,一次又一次的顶撞那围栏。终于那围栏处那一根被风雪浸透多年的朽木,顶撞之下,便“咔嚓”断裂。

    等冬窝子的狗子发出一声声的警告,桑杰追过去的时候的,雪地上只剩下几串凌乱的蹄印,又迅速被更密集的落雪覆盖。

    看见那渐去渐远的凌乱的脚步,桑杰夫人挠着头,脸一下子煞白煞白的:“那是最好的母羊,正准备着开春配种用呢。”

    桑杰一把抓起破羊皮袄裹在身上:“我去找!”

    “哎——”妻子卓玛想拦,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风声给淹没了。

    最后,妻子卓玛只能在冬窝子前面,看见丈夫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脚印很快就被大雪给抹去了,毡袍的背影很快变成一面小小的旗帜。

    “它走不远的。”最后丈夫只留下了这句话,便消失在漫天飞雪当中。

    丈夫走后,冬窝子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卓玛守在那燃烧着牛粪的炉子前面,感觉度日如年,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她盯着炉子里的牛粪火焰或明或暗,然而,耳朵却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然而,外面除了那潇潇的风声还有雪落的声音外,就只有偶尔雪粒刮过毡布发出的沙沙的声音了。

    晌午过去了,本来是要收集些雪水来做饭的,然而,如今羊没有回来,丈夫也没有回来,妻子的心一点点沉进冰窟窿。

    她再也坐不住,推开毡门,离开冬窝子,走进大雪当中,对于那漫天的雪地大声的喊着:“桑杰——桑杰——”

    然而声音很快便被风声给吞没了,就如同掉入深潭的石子,连回声都没有。

    茫茫的雪地,连一棵树都没有,视线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很快,卓玛就开始有了雪盲的状态,只感觉眼睛发疼,难受得泪水流了出来;然而,那泪水刚刚涌出就冻在睫毛上。

    看着母亲走进了暴雪当中,冬窝子里十岁的儿子巴特尔紧紧搂着妹妹,两个孩子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就像是两只抱在一起受惊的鸟儿那般。

    妹妹小声啜泣:“阿爸——羊——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则抚着妹妹的后背:“很快的,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自己也咬着下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风雪中寸步难行,最终,妻子卓玛还是不得不踉跄着退回来了。来不及安慰两个受惊的孩子,卓玛刚刚一进入帐篷里,便背靠着冰冷的毡壁,六神无主,她先了发愣了一会儿;然后就滑坐到地上。

    此刻的卓玛心里很乱:“怎么办?怎么办?”

    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冬窝子,也钻进她的骨头里,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脊梁骨处升起。

    她戳着双手,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外面白茫茫,又是飓风,又是暴雪的,仿佛是能吞噬一切的白色地狱;然而此刻她的丈夫,也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为了寻找一头闯祸的母羊,走进了这片白茫茫的地狱里。

    其实,丈夫是为了家里的财富和生机冒险的;卓玛很清楚;这便是牧民的命;逐水草而居,何尝不是看着老天爷的脸色,希望它可以赏一口饭吃吗?

    毡房里(冬窝子里)越来越冷。

    卓玛想求救,然而,四下无望。

    两个孩子乖巧的过来,给了母亲一点温暖和安慰。

    卓玛只能搂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眼神无望的看着毡门的翻飞,还有从缝隙里涌进来的雪花,瑟瑟发抖中祈祷。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刺破了风雪的呜咽。

    卓玛满怀希望站了起来,推开门帘往外走。

    希望又瞬间被浇灭,马背之上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牧马人巴太,只见人乘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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