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甚至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模糊信息,很难与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开车如同沙海蛟龙的老司机联系起来。
特别是那双因为握着锄头而不是持枪而长满茧子的手,怎么样都会给一种错觉:眼前人,就是一个素面朝天的农民罢了。
“今天是兵团成立纪念日?”其实,这也有点出于胡梭的意料之中,他原本以为今天是一个稀松不过的日子了,是他缠着父亲出来,让他传授点真功夫的日子。
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是兵团成立纪念日。
老胡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惊讶。
他的余光投向车窗外那无边无际金色瀚海,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厚重的追忆感:“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想趁着这个日子,带儿子出来,拣苗罢了。”
“拣苗?”这二个字对于文旅局的王主任和地理杂志的林记者而言,有点陌生;寻思一下,那估计就是一种跟“植树”一样,有点仪式感的行为。
老胡脸上带着一种阔达的笑意:“老树根深了,自己会生娃。”说着,他借着后视镜,瞥了一眼胡梭怀里的那一袋子的梭梭苗,继续说,“喏,就是这些梭梭娃子。风把它们爹娘的种子吹不远,落在老林子根底下,挤着,长不好。今天,兵团生日,我带我儿子出来,拣苗。把林子里自己冒出来的这些小苗,一棵棵拣出来,挪个窝。”
“哦——”王主任一声悠长的叹息,“兵团人,也挺有仪式感的嘛。可是,挪个窝,挪哪里呢?”
老胡脸上泛起一抹笑意:“都说,既来之则安之,今天就让这些梭梭苗,种到月牙全附近好不好。”
“好啊!”没等胡梭答应,王主任便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