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浆被偷偷冲掉了。”
“时间一长,空洞越来越多,逐渐连成片,越来越大。”
“到了某个临界点,再也撑不住了。就像像踩塌了薄冰一样,瞬间塌陷。因为空洞是连片的,塌陷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蔓延。一夜之间,就吞掉了200亩地。”
胡梭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沙子本身就会走,是地陷了。”
“后来,咱兵团人也学精了。选址这事马虎不得。表面看上去硬邦邦的,还得里子硬才行。用钢钎戳,用雷达探,不摸清它的里子,咱是万万不动的。”
“那怕是这样了,咱也不放心,咱还要在咱兵团农田的地基上打上一根定海神针。”老胡说着这些,竟然脸上还有点自豪。
“定海神针?”胡梭听着这个比喻,有点恍惚,这里是沙海,定住的是沙子的流动。也没有什么错,“可是什么东西能这样呢?”
“梭梭啊,红柳啊,它们的根系就能这样,如定海神针那般,扎下去十几米深!
穿透那层松散的活沙,一直扎到更深、更硬的土层里去!那些松散的沙子,就那样,被它们的根系给牢牢抓住、缠紧!这样,水再往下渗,也很难把那层沙彻底冲散。
“哦——”胡梭一声悠长的叹息。
“抗沙,原来不只是表面那被风给裹挟的沙子,还有地下暗藏的汹涌。”
想到这些,胡梭能想象这片土地下的根系,那般的盘根错节,跟流沙层在抗争;这段沙漠的秘密,深埋地下,是他和他的无人机一开始就忽略的。
故事到此处,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高高的沙梁处。
猎猎的风卷起老胡衣服下摆,风襟满怀。
老胡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脸上带着一个道不明、言不尽的笑意:“以前啊,外面的人看咱兵团人,觉得,咱就是一群戍边屯田的兵,就那么点事。”
说着,老胡长舒一口气,如同那些被误解的岁月,长舒胸臆。
“他们哪知道啊……咱这些兵团人,也是真刀真枪跟沙漠干过仗的!是跟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沙层,斗过心眼、拼过命的!”
站在沙梁之下,往下看,胡梭突然沉默了起来。
“原来,他所过上的那些岁月静好的日子,竟然是父亲那辈人从沙漠嘴里硬抢过来的。”
想着,他将目光投向颅顶部天空处的无人机,心想,“你听见了吗?咱要做的,能做的,还有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