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什么东西,臭烘烘的,要按斤称
    这边还聊着,那边老阿肯的头羊早就嗅到气味,正领着羊群直勾勾朝梭梭苗冲去。

    "哎!你个老土匪!"父亲抄起一根枯枝,愠怒的模样,挡住了那头羊,“你这群羊是蝗虫吗?去到哪里啃到哪里。上个月啃秃我刚刚栽下去的三亩苗圃!”

    老阿肯嘿嘿笑着。

    就在老阿肯的羊围着一丛梭梭咔嚓咔嚓炫饭之时,老牧羊人自己也没闲着。

    至少是嘴里没闲着。

    就跟一只老道的土拨鼠似得,居然在一块朽木中间找到好吃的。

    看着他将黑黢黢、肉乎乎的一块菌子塞进嘴里,胡梭好奇。

    “阿肯叔,你在吃什么?”

    "沙漠黑金,沙漠烂木头里长的宝贝;你保准没这口福。这吃起来甜丝丝的,比你爹兵团的压缩饼干好多了。"老阿肯说着眯着眼睛,看了头顶悬停的无人机一眼,“你那大铁鸟,估计不知道这些。”

    父亲看了一眼这老馋虫,说:“梭梭下面有肉苁蓉。”

    “哦——”胡梭恍然,原来,这老牧民咀嚼的是肉苁蓉。

    “我还以为他在啃树根呢。居然是在啃沙漠人参?这鼻子怎么那么灵,跟个雷达似得。”胡梭吐槽着。

    此时父亲打趣了一声:“这老牧羊人,精得很,哪里下面埋着水,哪里长着野沙葱,他都知道。”

    胡梭的本子则记录地飞快:“赶紧记下来,让我的无人机跟这老地精学习学习。”

    这边聊得正欢。

    羊群里一只毛色有点杂的绵羊被胡梭刚刚挖出来带着泥土的梭梭苗给吸引了,溜达过来了。

    鼻子嗅了嗅,啃倒是没啃。

    直接,气定神闲的,屁股一撅——

    “噗嗒!”

    一坨羊粪蛋蛋就那般精准地落在了胡梭刚刚挖出的梭梭苗上。

    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

    胡梭看着那坨“有机炸弹”,愣住了;扔也不是,捡起来,也不是。

    这老阿肯家的羊,净会捣乱!

    哭笑不得之际,老阿肯他非但没觉得自家羊“造次”,反而笑了。

    ”我的羊,担心你的梭梭苗没油水!给你添点料!“

    甚至还添油加醋那般:”金疙瘩!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你这运气好得很!“

    胡梭抿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运气给你,要不要?“

    结果,老阿肯还上去,用靴子尖把那坨羊粪往梭梭苗根部拨了拨,念叨着:“挪近点,挪近点!这营养才能渗下去。正好喂你的小树苗!”

    “噗嗤……”老胡一声笑出来了。

    “阿肯,这礼我收下了。”老胡倒也从容。

    看着父亲这模样,鼻息之间萦绕着一股羊的尿骚味道,将胡梭的记忆拖回了多年前——同样也是肥料,父亲同样的从容,而他同样的嫌弃。

    那年,他还是七八岁;夏天,空气闷热,蝉鸣聒噪。

    小胡梭正跟孩子们商量着如何将蝉从树上打下来,忽然,一股刺鼻的混着着浓烈氨水和发酵过的味道从正门传来,夏天本就气候闷热,寻得这群孩子们差点背气过去。孩子们都捏着鼻子,四散开去了。

    小胡梭则捏着鼻子,皱着张小脸循着臭味望去。

    只见一个老牧民推着一辆旧的独轮车进来了,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满是污渍的麻袋。

    父亲笑脸相迎,接过车子,还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给推车的那位老牧民巴图叔。

    “巴图老哥,数数,三袋,十五块,对吧?”父亲说。

    巴图叔则接过钱,笑开花了:“没错没错!胡杨兄弟啊,你真识货!这是我家鸡圈里攒了小半年的,下地后,保准你的菜长得旺!”

    此时,小胡梭凑上去:“爹,你说要采办?就采办这臭烘烘的玩意?”

    “嗯——”老胡当时也是这样从容的应对着,鼻子失灵了那般,丝毫不在意那股攻击性的味道。

    “啥玩意,那么臭,还得花钱吗?”小胡梭惊觉地问道,生怕自家父亲被人给欺骗了。

    父亲抹了把汗,应得言简意赅的:““鸡粪。”

    说着,就推着推车准备将这些麻包袋卸到院子里专门放置肥料的角落里。

    “鸡粪?!”胡梭差点背气过去,小小的眼里,七分的错愕,三分的嫌弃。

    不确定,再确认一遍:“就是鸡拉的那个?”

    “嗯——”父亲继续干着活。

    “鸡粪?还要按斤买?”小胡梭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玩意,白送他都不要,父亲居然还要花钱去买,跟粮食那般,论斤称?

    巴图叔听了,哈哈笑,他可不是那个将不值钱,且臭烘烘的东西诓骗你的父亲买的人哦,于是,他说着:“娃娃,不懂了吧?这可是好东西!这是给庄稼的油水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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