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差点就让你兵团王叔弹射起飞了
    沙尘暴过后,胡梭蹲在自己土地开裂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一打开机腹,沙子就簌簌往下掉。

    “里面都进沙了。”胡梭挠一把头发。

    “沙子卡进了承轴了?”循声望去,是父亲。

    沙尘暴后,兵团农场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打理的;几天下来憔悴了不少。

    “嗯。”胡梭点点头。

    “这里的沙子怎么这么细,连防尘罩都没有防住。”胡梭下意识把沾着油污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在工装裤子上留下一道油迹。

    胡杨也蹲下来,他每次蹲下来的时候关节都会响动。

    看着无人机的轴承、电机等内部主件,若有所思,捡起一把地上的沙子,从指缝中漏过,眺望远方,“这里的沙不一样。是库姆塔格刮过来的,比本地沙轻三成。”

    胡梭看了一眼父亲手中那般带着锈红色的沙子,父亲嘴里的“库姆塔格沙漠”,就是古称“莫贺延碛”,是玄奘西行最艰险的路段之一,也是古丝绸之路“大海道”的必经之地;如今也是“半城金沙,半城绿”。

    胡梭晃的一抬头,惊觉原来沙子也有轻重之分。

    父亲粗糙的手指指向无人机右前翼:"这里,要加个弧度。沙会顺着走,不会卡进轴承。"

    胡梭目光突然瞧着轴承、电机前面的曲面槽:“这里吗?”

    扭头望向父亲,看着他阳光下沟壑纵横的脸。

    “对,在这里设计曲面导流槽,利用气流将沙粒甩出,就不会堆积。”胡杨说着。

    胡梭的喉结突然动了一下,心中的弦仿佛被拨动了一下,不重不轻,却能余音绕梁。

    这是阔别四年后,父子的首次深入聊天,没想到竟然是父亲在教自己如何调试改装无人机。

    父亲似乎也有所触动。

    他让沙子漏过自己的指尖;看着沙粒簌簌落下,岁月如烟尘。

    "当年咱们兵团的机器,轴承老卡沙子——”父亲的嗓音像被风沙打磨过的齿轮,”还有咱兵团的拖拉机,引擎盖一掀开,里面全是沙子,最后还不是一样将它给整活了。“

    “靠的是离心力!”胡杨吐出三个字,“甭管大轴承、小轴承,只要能转,想法子让它高速转起来!沙子轻,顺着这个曲面,咻的一下就飞出去了。”胡杨介绍着自己对付老式拖拉机进沙子的经验。

    胡梭顿悟。

    有些事就跟治水那般,宜疏不宜堵。

    与其将无人机各个孔都堵得死死的,还不如给沙子一条通路,让它自己逃出去呢。

    他摩挲着着无人机螺旋机的根部,将目光投向承轴密封圈那里,兴奋地说:“如果这儿,做成螺旋纹的,沙子就会顺着纹路走,而不会被卡死!”

    父亲用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儿子,似乎在说,这小子悟性不错。

    此时,从厨房那边传来了母亲爽郎的笑声:“老胡,你又给别人说,你当初处理拖拉机进沙子那事?”

    胡梭猛的一回头,觉得“修机械”本是男人的事,母亲一介妇女都知道的事,里面肯定大有乾坤:“妈,咋了?最后,用爸的方法,没修好吗?“

    此时,母亲的笑声更加浓烈了:”修是修好了,可是后续的事啊——啼笑皆非!“

    此时,胡梭将目光投向父亲,一直含蓄内敛的他,此时抿着嘴唇,滴水不漏。

    ”后续怎么了?“胡梭追问。

    ”用你爸的方法,确实是将卡进拖拉机里的沙子给清理干净了,可真的是苦了你王麻子叔。“母亲笑着说,往事如烟,那段铿锵的时光如今仍然津津乐道。

    胡杨老脸一窘,梗着脖子:“那……那是个意外!王麻子他自己一向毛手毛脚的!”

    “意外?哈哈哈!”母亲系着围裙,擦着手走出来,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梭儿,你爸清理沙子的办法确实灵光,将拖拉机的曲轴箱扫得干干净净,倍儿棒!可是他倒好,修完了,一声不吭!拍拍屁股就回宿舍补觉去了。”

    此时,胡梭若有深意的看了父亲一眼,确实,他便是那样的人,敏于行,讷于言;干了什么好事,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修好了,不是好事吗?“胡梭问。

    ”好事是好事,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母亲说着眉飞色舞的。

    ”第二天一大早,王麻子要去拉冬储的草料。用的就是你父亲熬夜修好的拖拉机,他还惦记着那老拖拉机老牛拉破车的德行呢,心里憋着火呢。嘀嘀咕咕着,今天如果需要我下去推车的话,我就一脚踹了你。一上车,想着反正也跑不快,索性把油门踏板一脚踩尽,原本想着,你这老拖拉机这卡顿的模样,就算是给你满油,估计就是走两步喘两步了。“

    听到此处,胡梭大概猜到后面的情况了,眉头一挑。

    估计是当时王麻子后面的情况过于狼狈搞笑了,母亲连笑声都拔高了几分:“结果呢?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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