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挥手,巴太又瞬间愣住,就好像梦里的场景,刚才被胡梭调侃的窘迫还未褪去,新的紧张又席卷而来。
胡梭和杨小军则扛着设备,大大方方的迎上去;巴太无法子,只能迎着头皮跟在他们后面,却脚步非常的沉重。
“文秀姑娘!”胡梭笑着打招呼,“正说你呢。你知道我们拍的那个新疆系列短片,在网上反响特别好。“
几个年轻人就是聊得来,文秀也大大方方地说:“当然知道了,我还上网给你们点赞、投币收藏呢。”
“真的吗?”一番玩笑话之后,大家就是说开了。
胡梭继续皮一下:“要是当初知道咱的系列短片会那么火,那当初你第一次给我们煮甜奶茶的时候,咱就应该跟拍,拍一个系列短片,名字——名字就叫做《援疆女科学家的厨房若干事》。”
文秀一听,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脸颊微红:“胡梭,你被说了,我那点丑事,你们三天两头都拿出来逗趣逗趣我,就不担心我脸皮薄吗?”
“哈哈——”几个年轻人又一番爽朗的笑声,胡梭突然话锋一转,“说正经的,我们听说,你和林教授下一步要去青海了。山高水长,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们就想着,在你出发前,也给你录一段,算是留个纪念。也给你复制一份,好让你做个纪念。”
说着,便假装摆正机位,“放心,咱保证出片。”
文秀这么一听,脸嗖的一下红了,仿佛恢复了自己腼腆的本色:“林教授作为代表说一说就可以了,他把该讲的都讲了。我就是一个助理,有什么好采访的啊。到时候短片作为真人出镜,我羞都羞死了。”
胡梭却鼓励说:“你也别过谦了,林教授都说了,你日后就是接班人了。你要是怕没有什么好说的,咱就简单的聊聊。”
说到这里,胡梭自己都有点诧异,原来文秀到了兵团农场这么久,那么是住在后院的,他竟然从来没有跟文秀有过工作之外的深入交流。
文秀姑娘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却坦然的微笑:“那好吧。”说的,甚至郑重的补充了一句,“我可说明了,林教授才是主角啊,我啊,就剪进入几个镜头就可以了。”
“得了——”
“你老家哪里?”胡梭问。
“我老家江苏。”
“哦——”胡梭一声悠长的叹息,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家姑娘身上梭巡一番,她的普通话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一看,便是那温润的江南水土养育出来的才女。
胡梭接话:“哦,怪不得了,文秀姑娘一看就跟咱这大漠戈壁滩画风不同,就是那氤氲的江南山水才养出来的乖乖女。那当初怎么想着大老远跑到新疆来呢?”
文秀听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坦诚说:“刚来的时候,想法挺简单的,甚至……有点功利。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论文需要大田试验的场地和一手数据。林教授有这么一个项目,我就巴巴地跟过来了。”说着她看着远方,似乎能看见那里的几十亩的试验田,“如果没有这几十亩的试验田的数据,那我的论文可能就真的药难产了。”
“哈哈——”胡梭笑着,“懂,都懂,学生的难处嘛。”
她坦诚得让人意外,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连一旁紧张着的巴太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论文好了吗?”胡梭追问。
“好了,就差点细节,这次真的是得亏了兵团农场,的亏了你们的信任还有试验田,要不然,我们的实验可是只能停留在纸上谈兵了。”文秀应着。
“可是——”她话锋一转,语气渐渐柔和,“不得不承认,我当初确确实实是带着功利心而来的,可是人一到了这里,就会爱上这里。这里的辽阔,真的是突破了我的想象;还有这里的贫瘠也是实实在在的,毕竟这与沙漠为邻——当然,这里民风的淳朴就跟这里的阳光一般的热烈。”
胡梭和杨小军默默的点点头。
“后来啊,我真的是真心地为这里的每一天而高兴,尤其是看见咱的种子在田里长出了苗儿。渐渐地,我发现了自己爱上了这一片的土地,真的有点庆幸,我原本是为了一纸文凭而来的,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自己一生的热爱和归宿。”
胡梭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可谓是相当了解这份心情了,从书斋走向田野,哪一个不是有过一番的挣扎。
可是新疆这一站何曾不是她的实践课。
“既然如今博士论文都弄好了,为什么不申请呆在乌鲁木齐大学,或者是会苏州大学任教呢?而是选择跟着林教授,和他的团队,去青海那么苦寒的地方。”胡梭问。
听见“留在乌鲁木齐大学”,巴太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巴巴地看着文秀,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根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