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分少女的稚嫩，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冷酷和决绝。
“我会亲手，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然后，把他剁碎了，喂狗。”
她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罗成的床边。
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罗成。
“成哥。”
她忽然单膝跪地，趴在罗成的床前，昂着头，一脸认真。
“谢谢你为我爸妈做的一切。”
“这份恩情，我柳飘飘，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爹留下的所有势力，也都是你的。”
“未来，我柳飘飘，会是你手上，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把刀。”
罗成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他有些心疼。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那个在他怀里撒娇，说要给他生孩子的小野猫。
被迫在一片血泊中，迅速地长大，蜕变成了一头眼神冰冷的母狼。
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血腥和杀戮，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他更多的，是尊重。
有些仇，必须报。
有些路，必须走。
“起来吧。”
罗成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胸口的毒伤，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柳飘飘自己站了起来，她看着罗成苍白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成哥，你好好养伤。”
“外面的事，交给我。”
罗成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蜕变的女孩，沉声说道：“你爸留下的那些人，都是些桀骜不驯的老江湖，他们未必会服一个女孩子。”
“我知道。”柳飘飘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不服的，就打到他服。”
“再不服，就杀了。”
罗成看着她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她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去做你想做的事。”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只要我罗成还在江海一天，就没人能动你。”
柳虎的头七还没过，他打下的江山，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江海市郊区，一间戒备森严的私人会所。
巨大的红木会议厅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十个气息彪悍的男人分坐两旁，这些人，都是柳虎生前最核心的班底，每一个拎出去，都是能在一方地界跺跺脚的人物。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聚集在主位上那个穿着一身黑衣，面若冰霜的年轻女孩身上。
柳飘飘。
在她的旁边，罗成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
“大小姐。”
一个光头，脖子上盘着一条青龙纹身的壮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粗粝，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质疑。
“虎哥尸骨未寒，兄弟们心里都难受。”
“现在外面风声鹤唳，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这块肉，您一个女孩子家，我们担心，你镇不住场子啊。”
他这话，算是客气的。
另一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外号“王豹”的堂主，直接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按死在烟灰缸里。
“担心？我他妈是压根就不信。”
王豹扯着嗓子，毫不客气地说道：“让一个女娃娃来发号施令？虎哥泉下有知，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虎哥打下的江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到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我王豹第一个不服。”
“豹哥说得对，我们不服。”
“一个女人，能干什么？回家绣花带孩子去吧。”
王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几十号人，至少有一半，都跟着鼓噪起来，看向柳飘飘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柳飘飘那双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手，在桌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她抬起头，那张年轻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这是我爸的遗言。”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把他的一切，都交给了我。”
“遗言？”王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声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