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客厅里，暖气开得足，一家人难得聚齐，闲聊着家常。
顾遇端着茶杯，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顾城。
他忍不住开口，带着几分好奇：“阿城，你今儿是怎么了？一直盯着手机看，以前你可是最烦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的。”
顾遇的妻子也温柔地看过来，附和道：“是啊，以前在家，你看文件的时间都比看手机多，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顾边翘着二郎腿，闻言嗤笑一声，带着戏谑：“我看呐，咱们三少爷怕是迷上手机里哪个小姑娘了！现在短视频平台那么多，保不齐就被哪个网红迷住了眼。”
顾边的妻子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语气认真：“阿城，这可真得小心点，现在网络直播鱼龙混杂，好多都是团队包装，甚至还有用AI换脸的，一个糙汉子都能给你变成大美女！专门骗人打赏的！你可别上当！”
顾城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额角似乎有青筋微跳。
他在他这些哥哥嫂嫂眼里，就是这种会沉迷低俗直播、还蠢到轻易被骗的形象？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吐槽的欲望，保持了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顾老夫人看着儿子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乐呵。
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气氛。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顾淮川头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道具箱翻出来的、金光闪闪的皇帝冠冕，双手张开，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一步一顿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身后，小他几岁顾青松则憋着笑，压低嗓子，用尽可能庄严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顾淮川本以为能收获一些“惊叹”或“配合”，没想到客厅里的长辈们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语、嫌弃和“这傻孩子没救了的”怜悯。
空气突然安静。
顾淮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脚趾头尴尬地能抠出三室一厅。
这其实是他和几个小堂弟妹玩游戏打赌输了的惩罚，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行为很傻很羞耻，但男子汉大丈夫，输得起！
顾边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惊人。
他二话不说，弯腰脱下自己脚上的一只软底拖鞋，一个箭步上前！
顾淮川和顾青松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也顾不上什么“皇上威仪”了，转身就往楼上房间狂奔！
顾边手里的拖鞋带着风声扔了出去，可惜准头差了点，“啪嗒”一声砸在了楼梯上，没碰到那俩混小子的衣角。
“顾淮川！你个混账东西！自己疯就算了，还带着你弟弟一起疯！家里还有老太太在呢！你就敢自称皇帝了？你想造反啊？”顾边气得指着楼梯口大骂。
没想到，坐在沙发上的顾老夫人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孩子玩闹一下怎么了？快坐下，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顾边气呼呼地走过去捡回拖鞋穿上，一边嘟囔：“妈！您就惯着他们吧！顾淮川都二十了！还是小孩呢？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您对我可没这么‘友好’！果然是隔代亲吗？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他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
这可把老太太“冤枉”坏了，她立刻戏精上身，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哎呦喂！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一颗心，哪回不是平等地分给你们兄弟几个？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大，到头来你还说我偏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太太演得惟妙惟肖，逗得其他人都忍俊不禁。
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笑闹过后，话题不知怎的，又绕回了顾城身上。
顾遇语气带着关切：“说真的，阿城，你也老大不小了，马上就三十了，个人问题真得考虑考虑了，我和你二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顾城无奈地扶额：“大哥，我离三十还有好几年呢，这虚岁是不是太冒进了点……”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顾老夫人此时却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操心阿城的事了他自己有数。”
咦？这话一出，兄弟几个和妯娌们都惊了。
以前催婚催得最紧的就是老太太，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帮老幺打掩护？
顾遇的妻子心思细腻，联想到顾城最近老看手机，以及老太太反常的态度，一个念头闪过，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妈，网上的事……终究虚得很，这谈恋爱啊，还是得线下见过真人，知根知底才行。”
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扔出一颗雷：“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见过？”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