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春种已经结束，他公司的员工已经开始在准备夏种的事情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他助理打来的第十七个电话。
顾城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顾总，夏季产品发布会定在下个月初，研发部需要您回来敲定最终方案。还有，董事会那边...”助理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我知道了。”顾城打断他，“订明天的机票吧。”
挂断电话，他在窗前又站了许久，直到看见江晚的身影出现在田埂上，她正和几位村民查看秧苗的长势，不时蹲下身来仔细检查叶片。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早晨在加工厂碰面，讨论当天的计划。
午后各自忙碌，他处理公司事务，她巡视田地。
傍晚则常常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鱼塘工地，看着那片土地一点点改变模样。
而现在，这种默契即将被打破。
晚饭时分，顾城来到江晚家。
院子里飘着饭菜香，宁宁正趴在石桌上写作业，奶奶在厨房忙碌。
“顾城哥！”宁宁看到他，兴奋地跑过来，“我们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说我的数学进步超大！”
顾城摸摸他的头：“那是因为宁宁很聪明，也很努力。”
这段时间，顾城只要有空，就会辅导宁宁做作业，不得不说脑子好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一些低级的数学题，英语题，江晚都不知道怎么教，只知道看见题目就得出答案，但是顾城却能说明清楚。
就比如大家都知道1+1=2，但是不知道为什么1+1=2，顾城就能说出来为什么。
所以江宁特别喜欢找他问问题，这段时间在顾城的高密度辅导下，江宁把小学一年级的数学书都学了一遍，现在正磨刀霍霍呢。
江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来得正好，鱼塘的设计图最终版出来了，你看看。”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顾城仔细翻阅着设计图。
这份图纸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从鱼塘的深度、坡度，到进出水系统、增氧设备的安装，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聂师傅说下周三就能完工，比预期提前了三天。”江晚指着图纸上的标注，“他建议我们尽快联系鱼苗供应商，这样鱼塘一建好就可以直接投放。”
顾城点点头：“我认识几家可靠的鱼苗供应商，回去后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我知道的，我这边有一个养四大家鱼的供应商，但是你还想要引进其他鱼种吗？或者说，你们超市什么卖得比较好？”
“多养一点其他鱼种准没错，反正现在鱼塘也扩建了，也给顾客多种选择。”
“行，那到时候你把鱼苗供应商的电话推给我。”
这句话让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宁宁敏锐地抬起头：“顾城哥，你要回去了吗？”
顾城看着江晚，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设计图上，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嗯，明天走。”他说，“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来：“这么快？鱼塘还没修好呢。”
“抱歉，奶奶，不能再等了。”顾城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就连华华和宁宁都安静了许多。
饭后，顾城帮老太太收拾碗筷，江晚在一旁泡茶。
“会去送我吗？”顾城突然问，声音很轻。
江晚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着玩笑：“说什么呢，肯定要送你的呀，我们现在可是战略伙伴，我不送你谁送你？”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
——
第二天清晨，顾城的车子停在宿舍门口，司机已经把行李装好，站在车旁等待。
江晚一家和江福栓都来了，就连聂卫平也特意早早赶到工地，抽空过来送行。
“这些你带着。”老太太把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递给顾城，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都是昨天刚摘的，可新鲜了。”
江晚也提着一个袋子过来：“这是奶奶特意做的腊肠和腊排骨，你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顾城看着这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抽了抽嘴角，连忙摆手：“不用了，太多了，我那边什么都有。”
“不多不多，”奶奶执意把袋子塞进车里，“你家里人多，我还怕给得不够分呢。”
顾城无奈：“没事，他们不重要。”
老太太朴实地握着他的手：“孩子，不能这样说，你和晚晚是朋友，所以才对我们这样好，来还给我们带礼物，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蔬菜瓜果多，希望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