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手心用力一挤,压榨出来的水滴在树枝上晕出几点深色——然而转眼间水分便被完全吸入,恢复成原本枝干的颜色。

    “照这两个杂合阵法处处参差不齐的精细程度,设阵者大概在金丹中期,但偶尔一两笔可达到元婴境界。”

    “可能是天赋异禀的金丹期所作,也可能是设阵者在金丹期完成此阵,后来到了元婴又改了几笔聊作巩固。”

    “至于如何破阵,还得进去看看。”

    杵墙头的两人径直跃下,落地的瞬间,肉眼看来坚硬的水泥地竟是如弹跳泥一般凹陷下去,又缓缓回弹。

    大晴天的,鞋底荒诞不经地积了一摊水,走两步还有“吧嗒吧嗒”细微的踩水声。

    池拂芮匪夷所思地低头看,明显的鞋印盈上一层水陡然出现在踏过的水泥地上,不过多久,在高温蒸的水迹无影无踪之时,脚印处的下陷也回弹如初。

    池拂芮:“……幻术?”

    殷雨绵:“没错,幻阵。”

    “不,就是幻术。”池拂芮眉心不由自主地聚拢,“有符箓的气息……幻象是靠燃烧符箓作用的。”

    “所以,阵法本身不致幻。”聪明如殷雨绵立马懂她意思,“效用是靠符箓来维持的,阵法只作载体。”

    另一头阮向涵也翻了过来,在落地的冲击力下,出乎意料的是,地面不似她们二人那般下凹,水泥地毫不动摇,仿佛它真是水泥地。

    阮向涵双脚踩地的时候也明显吃了一惊,“哟怎么到我就硬实了,我都做好准备了。”

    池拂芮踱了两步,脚底的触感都是结实的硬面,更别提渗水了。

    靠符箓主控的阵法,其效用会随着符箓的更改而变化。

    众所周知,符箓的使用是一个非常异常失常传统、而且难以在短时间内实现创新的现代活化石,使用它仅有唯二途径:一是用灵力将其激活,二是物理撕裂。

    无论是哪种,都是需要有人(或者别的)来实时监控操作的,现在地面的状态被改变了,因此——

    池拂芮道:“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是啊,”阮向涵道,“上完初中之后我就没体会过这种和老师斗智斗勇的紧张感了,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不少呢。”

    池拂芮动作一顿:“啊?”

    然并不需要阮向涵为她解释这话的“深意”了,只听小径的那头撞来气吞山河如洪钟般的声音——

    “你们三个!哪个班的?!还敢不穿校服!!”

    池拂芮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去,一吨位极大的身穿黑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朝她们颠颠跑来,每一步下去都有“咚”的巨响,眼镜全白反光,头顶熠熠生辉。

    虽然池拂芮没见过,可这符合所有刻板印象的黑色水桶,该不会是……

    “行政老师啦……走啊走啊!”阮向涵拉了另两个一把,扭头带着往相反的方向跑,“果然是没经历过的小朋友啊,呆呆的连跑都不知道。”

    “不是,啊?什么情况?”池拂芮不明所以但跟着阮向涵的脚步狂奔,“那个水桶,啊不,那谁,他实力至少有金丹中期!为什么一个实境学校的老师会有修为??”

    水桶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追着,指着她们大骂:“你们现在应该在教室里听课,而不是来这里开会!!”

    “……”

    池拂芮:“我记得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为什么要被一个金丹期的追着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阮向涵完全乐在其中,完全不关心事情似乎颠倒了,笑声猖狂的好像她才是那个在后面追击的,“我服了不被殷雨绵撵着跑结果被老师撵着跑哈哈哈哈哈……”

    “……别抓了我自己能跟。”池拂芮被阮向涵扯着袖子,刚补好的体恤险些又从原处断开。

    又跑了几步,阮向涵大抵是觉得一手提一个的双枪老太婆姿势太别扭了,果断放弃了右手的殷雨绵,只鼓劲拽池拂芮往前冲。

    殷雨绵落后她们两步,没开口而是选择给她们二人传音:“现在配合这个水桶假装害怕被处罚逃跑的学生是最好的,这阵法有猫腻……”

    话音未落,前面的池拂芮骤然停下脚步,急急抓上阮向涵的手臂帮她急刹。双方作用力的争执下,她左肩前岌岌可危的衣帛悲鸣一声终究还是没坚持住裂开,甚至裂得比原先还要长……

    但她现在没空在意自己的体恤变成了露肩款的,额上泌出细密的汗珠,顾不上身后的水桶越来越近,只直直望向前方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人影——

    那是个瘦长的像竹竿的女……人?

    也可能是女鬼。

    但毋庸置疑,她身上的气息不容忽略非常强悍,强悍到纵使她们三个元婴期的一起上,也是不难预见的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