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这个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唱曲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顺势朝台上望去,不免感到奇怪。
眼下堂内已经坐满,该是要有人上台表演的才对,却迟迟不见这道素色纱帘拉开。
再打量众人神色,多数人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这阮阿仙和柳阿仙的唱曲可谓大有名堂。
“不用瞧了,你就是把这纱帘瞧破了,也见不到阮阿仙它们的,”宁盛吃了一块甜丝丝的梅花糕下肚,气没来由消了些,见照水四处张望,没忍住道:“这一月内仙家茶肆共唱了七回曲,就没有一个人见到过这两位阿仙的真容的。”
“这是何意?唱曲不都是要有倡优上台的吗,怎会见不到真人?”
“你等会自个亲眼一看就知道了,”宁盛刚说完,众人骤然听得一声梆子响声在头顶炸开,悠悠荡荡,震人心神,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给震出窍外,她努嘴道:“喏,这就开始了。”
照水连忙扭头去看台上。
她原以为这块素色纱帘这下总该拉开来,让唱曲的人现出真身,不然难道这么多人来这里听曲,就是隔着帘子光听个响?
接下来的情景却是让照水惊愕非凡。
只见那素色纱帘上,随着梆子声响,渐渐开始有黑影显出。
起初并不明显,只是影影绰绰,叫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很快,那块黑影便变得清晰可见,在这灯火通明,并不昏暗的大堂内,清晰地显现在纱帘上,清楚得甚至能让后排之人看见影子上每一处细微的火星跳动。
宁盛本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看清那黑影形状,梅花糕从手心一抖,落在地上摔成几瓣。
“这,这不是......”
“哎呀,这就是迎春宴上的火虎啊!你看今日唱的这曲名,讲得明明白白的,就叫火虎燃春呀!你再看那影子,真是把火虎演得活灵活现的啊。”
“之前就听说今年迎春宴会有火虎表演,看来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到时候我带全家都去看看,沾沾喜气!”
“什么喜气呀......你们都忘了十年前那件事了吗?当时都差点弄出人命来,大家觉得太危险,这才把表演停了十年,要我说,就应该一直停下去,什么喜气不喜气的,总没有命来得重要!”
“它仙家茶肆今日唱这一出火虎燃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都说它家唱曲颇为灵验,唱什么,就成什么。哎,你们说今日这一曲,是要趁着节日将至庆祝新春,还是提醒我们这迎春宴上要出什么问题?”
“火虎”在纱帘上奔跑跳跃,从一角跃至另一角,又从一头滚到另一头,好生威风。即使只是一团黑影,也能称得上是栩栩如生。
底下看客见状,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宁盛将在场众人的话一一听进耳里,一会儿气愤不已,一会儿却又觉得她们说得没错。
她心思聪慧,怎么可能猜不出阿娘执意要重开表演,是想解开姥姥当年表演失利的心结。只是她一直觉得这表演太过危险,更何况打虎棒已经尘封十年,何必再拿出来,让它重出世间。
那段时日宁正每天和宁安吵完,转过身又要同宁盛再吵一遍,最后三个人发现谁也吵不过谁,谁也不服气谁。
某回宁盛一时气急,口无遮拦,直言道要是阿娘在表演里有个什么闪失,她绝对不会转身过来看上一眼。
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却又拉不下面子,一赌气,跑到山上自个对着月亮想了一天一夜。
再回来时,阿娘已经说服了姥姥,她也答应了阿娘只做这一回打虎人。
“奇怪了,今天怎么一直不见两位阿仙出来唱曲,就让我们在这看一只老虎?这影子戏再好看,也就是一只老虎而已啊。”
“是啊是啊,不是说这曲词预言可准了,我今日头一回来听,就是想来听听它到底要唱什么,好避避秽气。前两日舞队那件事可把我家孩子吓坏了,要是我能提前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去排戏!”
“让两位阿仙出来!我今天特地带了朋友来,她说什么也不信这世上能有自己会唱曲的阮琴和柳琴,你们不出来,我怎么证明自己没说假话!”
眼见着直到打虎人的身影出现在纱帘上,也没有两位阿仙的戏份,看客们纷纷嚷嚷着让阮阿仙和柳阿仙快点上台。
“各位莫急,今日这出戏,不必我家两位阿仙亲自唱曲 ,各位一看便知。”
依旧是踏进茶楼时自头顶响起的那道声音。照水抬头朝楼顶望去,瞧不出端倪,再低下头时,那纱帘上打虎人已经挥舞着打虎棒同老虎陷入激斗。
打虎棒在打虎人手里舞得生风,次次直捣老虎要害而去。老虎在地上翻滚扑跃,对着打虎人咆哮威慑。
即使没有任何乐器和响声,在场众人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