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随便去城外走走,怎么,不可以吗?”宁盛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她才不会随便跟一个刚认识的人,透露自己试图反过来跟踪黑衣人的事。
“当然可以,”照水没戳破她,将此事翻篇,“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俩老江湖信誓旦旦跟我说,从那个角落抓紧时机翻过去绝对不会被发现,却忘了这几日钟城君一来就把巡城卫队整顿了一番,然后就正好逮住了我们仨。怎么,你认识她俩?她俩现在估计还在蹲大牢呢,你要捞她们可有点难度。”
宁盛瓮声瓮气地说着,心里悄悄给六天九地和钟玉书都记了笔账。
她这人生性就闲不下来,阿娘都说她比姥姥小时候还要爱乱跑,眼下被关在屋子里,心情实在算不得好,对照水说话也就没昨天那么客气:
“能说的我都说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们好歹是算过命的交情,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照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起她也是不遑多让,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我捞不了她俩,捞你还是绰绰有余。”
宁盛闻言,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露出怀疑的目光,“正所谓,无利不起早。你把我放出来,是要我为你做什么事?”
“当然还是跟仙家茶肆有关的事,”照水坦言道,顺势催促,“正好你娘亲和姥姥都有事不在,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你是来还是不来?”
对方明晃晃地怂恿她,宁盛一时也有些动摇。
说不想出去自然是假的,可毕竟她昨晚才刚被两个江湖人坑过......
哎,算了,看在这人昨天给自己送了一大笔铜钱的交情上,还是信她一把。
宁盛点头,“来!”
她刚说完,咔嚓一声,门从外面下了锁。
宁盛刚要拔腿就走,忽地转过身走到床边,把木枕头往被褥里一塞,裹成高高耸起的一团,这才蹑手蹑脚出了屋子,看向清净无人的院子,低声问,“我们去哪?”
“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照水不同她废话,直接带着宁盛跃上屋顶,脚尖从各家屋瓦上轻盈掠过,像再寻常不过的一道风,没有惊动底下的任何人。
宁盛从空中俯瞰而去,往日熟悉得闭眼都能走完的街道此时完全换了个模样,叫她有些认不出来。一直到重新脚踏实地,她这才悠悠回过神来,四处一瞧,发现自己被照水带来了一家酒楼。
酒楼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走进去看,都瞧不出有什么特别,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胜在摆设文雅,品味风趣,不管是漆画屏风,还是博古架上的古玩玉器,都印着一道墨笔暗纹,在日光下隐约可见。
好端端的,怎么带我来这里?
宁盛心里打着鼓,跟着照水一路上楼。
一撩竹帘,穿过照水的背影,她首先见到的,便是窗边坐着的两个身形矮小的白发老者,当即顿住脚步。
这、这不是昨晚带她偷摸翻墙的那俩江湖人吗,怎么她们也在这?
宁盛一阵奇怪,刚想问你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蹲大牢吗,视线移向六天九地对面,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噎在喉头。
只见那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喝茶的,不是钟玉书钟城君是谁?
宁盛见到这架势,这时才全然反应过来——
失算了!
不出一日,她竟然在同一件事上连栽了两次!
“我,我,我想起来我娘还有事找我呢,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告辞!”
宁盛暗叫不好,转身就要溜,被身后一左一右冒出的两人拦住。
她反应极快,迅速对着其中一个身形削瘦的人猛冲了过去。严深下意识避让,叫她从腿边闪过,好在狼刀伸手一把牢牢揪住宁盛衣领,咋舌,“这小不点,跑得还挺快!”
宁盛让狼刀逮住,动弹不得,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这屋子里她谁都打不过,只好认命耸起一张苦瓜脸,蔫着脑袋往六天九地身边一坐。
钟玉书一个人对着她们三个,生生坐出了三堂会审的气势。
却没想到钟玉书接下来的话,让宁盛整个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