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除了那日在场的严深,烈元心和段敏三人,至今没人知道那场混战到底真正发生过什么。
不过,既然烈元心人在驺城,还在夜隐门手里,想来这事几日内便会有个结果。
到时严深若是愿意透露实情,那自然是好。若是不愿意,她自己在这瞎想也是没用。
“时候不早了,钟城君忙了一日,早些休息吧,我二人就不打扰了。”照水见钟玉书一身疲态,生怕她这身子骨坚持不住,及时告别道。
“嗯。早些休息。”
钟玉书将绿袍碎片仔细收好,转身见她二人还没走远,忽然开口:
“严深。”
严深被唤住,回过身来,神色还有些茫然。
钟玉书细细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别八年,今日的年轻人同往日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却一直还在。
她将回忆中的少年放下,只道:
“今日城内各位巡捕士兵得知你还在世,她们非常高兴。都跟我说鸣锋山庄铸的刀剑,是她们用过的最称手的武器。”
严深静静听着,眼睛里有微光闪过。
“多谢钟城君告诉我这些。”她郑重谢过钟玉书。
二人再次跟钟玉书道别,回了后院。
月色正好,在庭中投下斑驳树影。照水扭头看向心思沉沉的严深,眼眸一转,笑问:
“睡不着?”
“是有一些,无碍,我自己在外面走动走动就好。”
严深不知其意,照水嘻嘻一笑,“睡不着,那就来帮我干活!”
干活?
严深纳闷,忽觉脚下又是一轻。
她这两日同这帮江湖人呆在一起,竟很快习惯了这种飘忽的感觉,任由照水带着她轻轻跃上屋檐,两个人在月光下并肩坐稳。
“嗯,虽然你也不见得懂机关术,但两个人总胜过一个人嘛!”说着,照水从怀里掏出那本机关术心得。
接着又转身从身后扒拉出一堆木骨竹条,锯刨槌凿,“我方才就想着这事,便提前找大娘们借了这些玩意备好。你快来一起帮我琢磨琢磨,这阴阳伞该从何处做起?”
她把心得翻开到某一页,将夹在里面的图纸递到严深眼前。
“阴阳伞?”
严深就着月光,看清图纸上那一把设计精密的机关伞,后知后觉道:
“昨晚在边春岭,我就想问你,怎会随身带着一本专述机关术的类书。这些机关寻常人接触不到,一般武者也不会特意去寻来学习。”
“嗯,好奇嘛,多学点手艺不压身,”照水随口应付道:“哎,不说这个了。这阴阳伞的设计图纸,有几处难点,我虽然明白背后的道理,但一上手就有些困惑。你铸器手艺了得,做机关伞应该也比我上手快,正所谓一通百通嘛。”
“我确实为一家偃师门派做过配有机关的武器,”严深迟疑,“只是这阴阳伞结构极为复杂,我只能斗胆一试。”
她拿起几根木骨,放在手上比较一二,取了其中一根:
“制作武器,皆应从主心骨开始。我先为伞杆凿孔开槽,你挑选一些适合做伞骨的竹条出来。”
“好嘞。”
照水把工具推给严深,边听着凿刃破开木头的刨花声,边细细挑拣长短粗细一致的竹条,每一根都亲自在手里弯折过,确认韧性足够,这才放到严深身边。
月移星转,晨光熹微。后厨大姐打着哈切从屋里摸黑出来,照例要去准备早食,结果一打眼就见到对面屋顶上窝着两团黑影,整个人霎时吓清醒了。
刚要高呼进贼,其中一个红色身影敏捷地跳下屋顶,飞到她跟前:
“大姐,是我呀!嘘——”
照水压低声音,悄悄指了指上面的人影。
大姐抬头望去,见那和照水同行的年轻人正蚨坐于屋瓦之上,埋头专心对付着手里的东西,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动静。
从外形看,已经能看出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完整的竹伞。
“哟,这伞可真好看,”大姐同样压低声音,夸赞道:“这年轻人的手艺,比起咱们院里几个老人也不差呀。”
“可不是嘛,人做自己喜欢的事,自然能够做好。”
照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盘线的严深,笑眯眯同大姐进了后厨,摸了几碟最新出炉的热乎早点。
正吃得香呢,就听院里动静愈来愈大,一群人不知因为何事吵了起来。
照水探头一看,见昨晚那个年轻人和她驼了背的娘亲也在。奇怪的是,年轻人独自一人站在一边,对面则站着她娘和几位老人。
两方人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