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拿着腰牌走上前,淡然将腰牌递给负责检查这支队伍的门军。
门军人高马大,气势威严,想来在驺城卫队里颇有资历。她接过带着点焦黑的腰牌,看清那上面刻着的“鸣锋”二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她抬眼打量一圈严深,又把腰牌翻过来,仔仔细细将腰牌背面状似“严”字的刀剑纹路,同自己腰刀刀柄上的纹路做着对比。
她三人耐心等候着,门军后头的几个小兵看她们身板像是武者,窃窃私语:
“最近来了好多江湖人,我看城里这些古怪八成就是她们搞出来的。要我说,就不该这么轻易把她们放进来。 ”
“你少说点吧,这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事。城里怪事越来越多,上回江边放花灯还有百姓遭殃,咱们要是干不好,还是想想怎么跟新来的钟武曲交代吧。”
“嘿,要我说,这新城君来得也不是时候,恰好撞上这么一桩烂摊子事。我听队长说,新城君前晚赶到城君府上的时候,脸色难看得特别厉害!”
门军对比完纹路,将腰牌还给严深,顺便一记眼刀飞了过去,几个小兵顿时噤了声。
“进去吧。”门军看完她三人的身份物证,手一挥,示意她们尽快进城。
顺利进了驺城,照水松了口气,收起名籍,顾不上看四处的热闹,拉着严深和狼刀就要去寻能住人的客栈。
这一趟进驺城撞上春雨节,各家客栈谒舍想必都是供不应求,她们一行三人,至少也得要上两间屋子,去晚了可就没那么好找了。
“小子,这你就没有经验了,”狼刀却是一点不急,在街边包子铺买了三大笼鲜肉包,径直往铺子门前矮凳上一坐,“你别看今日离正月还有七天,但这迎春宴通常都是提前三天就开始,眼下这个时候,城里早就找不到空房了。”
“那该如何是好?”
照水头一回离家,没想到外头过节竟有这般多人。她正忧心着,见狼刀气定神闲,丝毫不慌,便知这人定有办法,旋即笑道:
“前辈见多识广,还请前辈赐教。”
“去城君府。”
狼刀也不跟她打哑谜,直接说道。
“城君府是仕人们议事的地方,哪能住人?”
“城君府前府后院,那些人在前府议事,关后院的人什么事?”狼刀没好气道:“老子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进过多少城君府。你就如实说你没地方过夜,她们便不会拦着你,让你在后面随便找个空屋子住下,条件算不上多好,倒也凑合。”
“还能这样!”照水真心觉得自己这回真是受教了。
她总算知道像狼刀前辈这样成日在外奔波的江湖人,是怎么省下积蓄的了。
“当然,你要是拉不下面子,咱们这里不是还有面子最大的一位吗。”
狼刀斜了严深一眼,随手拿起两个包子扔了过去:
“年轻人,就你这身板,还是多吃些吧,别还没报仇雪恨,自己就先死了,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严深忙不迭接住包子,听了这话,心里一惊:
“前辈知道我鸣锋山庄的事?”
“整个武林,除了赤手空拳的,还有谁不知道鸣锋山庄?”狼刀接下来的话让严深略微有些失望,“这事得有六年了?六年,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我是你,我早在那帮人找上门时就先下手为强了,哪里还会有今日。”
狼刀心直口快,严深一手捧着包子,一手垂在身边,暗暗捏紧。
半晌后,她将拳头松开,平静道:
“前辈说的是,那段时候我娘亲病得严重,我心急如焚,一心想着多做成几笔交易,不小心便着了夜隐门的道。”
“夜隐门,”狼刀一口咬下一个包子,“哼,只会趁黑偷摸出动的老鼠,何惧之有!那丰无思顶破天了也只会玩些蛊虫伎俩,让我想想,惯会用蛊虫的,数来数去不也就南域那几个地方,一个一个找过去,总能揪出她老窝。”
“你要实在没那本事找到,求人总会的吧?我以前在南域走动,几次经过镜花谷,听说药谷里不少老医师自己也会养蛊。按蛊寻源这事,说不定还真有人会呢!”
狼刀说得随意,却是张口就抖搂出一堆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接触到的事情。
严深登时明白过来,连忙拱手谢过:
“多谢前辈指点。只是,眼下我还有一人需要在驺城解决。”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狼刀仔细抹掉手上的油,这才拎刀起身,转头对照水道:“喏,你瞧,跟在这面子大的人后头,就是到哪儿去都方便。”
话刚说完,就有一巡城士兵模样的人从街那头走了过来,说是钟城君有请几位朋友前去城君府一叙。
嚯,真是没想到,这驺城守卫内部的消息通报得可真够快的,看来城君府的那位武曲定有一些手段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