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耽误多少时间!”六天挥手,眨眼便化作一道风飞没了影。
照水连忙同九地跟上,说道:
“二位前辈莫要着急,我二人只须人到驺城就可,不必担心耽误时间。”
“这你可误会了,咱们怕的可不是耽误你俩的时间。咱们就是帮闻机楼的一个忙,可没说一定办成,就是办砸了也不关咱们的事。”九地道。
“就是,咱们急着明早赶进驺城听上阮阿仙唱的第一折曲子,你俩可最好别耽误了咱们的事。莫再磨蹭,速速动身。”
六天已飞至严深跟前,只看她一眼,摇头:
“有点难办。”
“可不好办。”九地跟上前来,也道:
“这是遭了谁的手,伤得这么重,不要命了来赶路。”
照水忙道:
“不知二位前辈有何打算?”
九地啧啧两声,收了判官笔,转头又从黑衫底下变戏法似的,拽出一条皱巴巴的黑布帛,抖搂了几下:
“罢辽罢辽,看在阮阿仙的分上,就勉强用我的宝贝捎你一程。”
“走了走了,可等不及了。”
六天上前抓住布帛另一头,往两边张开,现出一张方正的黑布。
照水二人都未来得及反应,严深忽觉脚下一轻,一个晃神,自己竟已莫名坐在了黑布之上。
“坐不稳,你就躺着。”
“躺不舒坦,你就再坐着。”
二人说完,脚底生风,一黑一白两个影子一息飞上了山路。
照水大惊,忙使轻功追去,追了一会儿才跟上六天九地。
只见这两人虽个头矮小,一头华发,身手却极轻盈,上一脚还未踏至雪上,下一脚就已到了数仞前。
她二人行得快,手又是极稳当,那块普普通通的黑布在她俩手里,似有金石之坚,将严深稳稳托住,丝毫不见一丝晃动。
照水跟着看了会,彻底放下心来,飞到六天身旁,向前辈请教道:
“六天前辈,你们说的那个阮阿仙是个什么人物?二位前辈不辞辛劳,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明日我来请前辈们听这位阮阿仙唱曲。”
她说得客气,料想前辈不至于不理会她的问题,结果六天只是抬头直直看向前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六天前辈?”照水又唤了一声。
九地悠悠道:
“别问了,问也没用,她听不见的。”
“听不见?可是……”
“蠢货六天,六天蠢货,这人为了将武功修炼得更进一步,损了自己几条脉络,从此只要运功,便如聋者,天地万籁皆听不得,你说她是不是蠢货? ”
九地笑了一声。
“这……”照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严深开了口:
“前辈……为何宁愿牺牲耳力……也要变得更强……”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更强啊,”九地皱眉,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奇怪,“年轻人,我听你嗓子有异,像是被火燎过。你要是为这事有什么心结,不如看看咱们,一个天生看不见,一个后天废了耳朵,能影响个啥?咱们还不是来去如风!”
严深默然半晌,最后只道:
“前辈好耳力……您二人,一人是一人的耳朵,一人是一人的眼睛……”
“噫,别尽说这些让人起疙瘩的煽情话!”九地哆嗦了一下,开始后悔没事同这两个年轻人瞎搭话。
她仰起头,凹陷的眼睛感受着月光的凉意,心里对时候大致有了个谱:
“咱们抓把劲,不出意外最晚辰时将你俩送到城门,进城的事你们自个解决,咱们还赶着去听曲呢。这客嘛,咱们还不至于让你俩来请。”
琢磨着明早差不多能赶上趟,九地心情大好,嘴里哼起阮阿仙前两日在茶肆里唱的调调来。
她正摇头晃脑着,忽地神色一变,霎时松了手,飞到六天身旁对着她脑袋猛拍了一下:
“六天,先把耳朵亮一亮,帮我听听这雪底下可是真的有古怪!”
黑布脱手,严深猝不及防从上头跌落,照水急忙飞身上前挽住严深,轻轻落地。
一转身,她刚要问两位前辈发生了何事,九地大喊一声:
“不用听了,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扑哧几声,四周雪地瞬间崩开一圈洞口,炸起一团遮天雪雾,笼住众人视线。
照水果断拔剑,将严深护在身后,警惕打量四周。
然而周围已经被炸起的雪花彻底弥漫,近在身边的六天九地也一息不见了踪影。
照水心下一沉,暗道不好,她们这一回,是被不明身份的敌手给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