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瞧着开朗,却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几回都离了我,独自行动。上回她一个人差点遭了险,这回又不辞而别,我实在担心她。”
“焦师姐莫要担心,不是说段师姐之前一直在打听当年救命恩人的消息吗,我想大概是因为她一直找不到想要找的人,心里难免藏着事情。”
师妹们反过来安慰焦玉川。
焦玉川仍有虑色:“但愿如此。”
三人又粗粗说了些旁的话,便在月影下匆忙分了别。
……
“当年尘霄先师游至丹山,见春风细雨,万物生发,有所感悟,乃创细雨剑法,于丹山开宗授徒……
“近来有谣语传言,谓细雨剑宗独门心法有易筋伐髓之神妙,实属无稽之谈。疏雨心法可助修习之人明心清志,净骨洗髓,此乃譬喻之语,不可当真……
“少侠若是得了有关心法谣语的新消息,还望回信详悉告知。”
照水趴在桌前,就着烛火一字一句将信笺上的话读完,又细细斟酌了一会措辞,提笔在信笺背面写下近日烈元心种种怪异举止之事。
写到段敏时,照水略有犹豫,省去真名,只写有一细雨剑宗门生遭烈元心抢夺心法未遂。
将回信写完,她耐心等墨干了,卷起信笺塞进竹筒,刚给信鸽爪上系好,信鸽拍了拍灰羽,眨眼便飞出门去。
“钟城君,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气虚体弱之人,更是要注意休息。”
干完一件大事,照水长长伸了个懒腰,扭头催促身边人道:
钟玉书摇摇头,将自己手头那一张信笺看了又看,半晌才接上照水的话:
“驺城今日新出花灯伤人怪案。我明早就走。”
“那就更应该休息了,你该不会还想直接等到天亮就走吧?”照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明白这人为何总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了,“对了,钟城君,我可不可以先把这个鸽哨留着?或者你可还有多余的,等我进了驺城再还你。”
她挥了挥手里的木葫芦。
“嗐,你尽管留着,我这儿也有一个,她用我的就行。”
巴图端着满当当的盘子走了过来,分成三份放到桌上。
她半夜醒来肚子饿得慌,打算摸黑进后厨寻一些金老板给她们留的夜宵,结果一下楼就见这二人竟然还在挑灯读信。
钟玉书这般她并不觉得稀奇,倒是照水小小年纪也跟着不学好,是以她刚才已经把钟玉书好好“数落”了一顿。
“来,先凑合着填点肚子,等你过两日进了城,我再请你大吃一顿,”巴图把份量最多的那份给了照水,又将带茶水的那份推给钟玉书,“看你是不用睡了,喝点茶提提神。”
“嗯。”
钟玉书拿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终于没闻到那股药香,直接一口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实在不喜药味,平日里喝药的事能逃就逃,但到底是金老板一片好意,别看她喝茶时面上风轻云淡,实则胃里早就拧成了苦瓜。
“哎,你们当真天亮就走?”照水关心道:“虽然雪小了些,但山脚的路恐怕还结着寒冰,想来很不好走。不如等过了午时,天稍微暖和了,好歹要安全些。”
“驺城的事等不得。死物显灵,不伤人且好说。伤人,必须严查。”
钟玉书脸上浮现出一丝冷色。
“那照水就只能送二位先行了,严深和烈元心的事我既然已经插手,必要一查到底,令真相大白。”
照水朝二人拱手,算作道别。
“好,小妹也别心急,等我进城,也顺便帮你打听打听。”
巴图见今晚这觉也是睡不成了,索性陪着钟玉书熬到天亮,给照水讲了半夜的北疆逸闻,正讲到当年越家军遭乱军围困,就要绝地反击的精彩之处,她一拍大腿,起身道:
“天将亮,我二人先走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小妹,驺城见!”
巴图大姐可是在故意吊我胃口?就是茶楼里的说书人,也没大姐这么会留扣子。
照水忍笑想道,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她起身跟巴图和钟玉书到了门前,三人简短告了别,照水站在红梅下,目送她俩在青黑天穹下骑马奔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