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此话一出,老者一阵气急瞪眼,一时也将体面抛到脑后,口无遮拦骂道:
“好,好,好,当真是个痴儿!你口口声声说你能铸出这样的剑,我看你是没这个命!没这个命也好,免得你亲手铸成的兵器,成了未来害死你全家的祸害!哎呀痴儿,你糊涂啊!”
老者仰天长啸道:“这世上从来只有别人觊觎你手中剑的理,哪有你自己将剑交到别人手上的理啊!”
“你,你莫要诅咒我娘亲和大姐!”少年脸色骤变,上前几步想要驱赶老者,老者哪里理会她,大手一挥,癫癫狂狂唱着歌儿就走远了。
少年止住脚步,失魂落魄杵在雨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严离之在远处听得心烦意乱,思绪如麻,进退两难间,忽听钟玉书淡淡道:
“ 少年人向来热血。难道当真不愿出去见见世面。”
严离之一惊,一时垂头不语。
钟玉书见今日的要事已经完成,便不再逗留,向严离之告了别,冒着细雨携着金刀下了春山去。
这世间的事到底都是当局者迷,她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还是不去替旁人操心的好。
“所以,后来……”
照水听得入神了,钟玉书的讲述却在此处戛然而止,她连忙追问道:
“后来发生什么了?”
钟玉书饮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淡然的语气同她话里残酷的内容并不相符:
“一年后。听闻严深开始修习铸器。再一年。不知因为何事。山庄遭歹人恶意纵火。严家全死。至今不明凶手。”
全死。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砸在少年心头,照水下意识去摸收在腰里的剑。
她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钟玉书:
“如果对于那纵火之人,我眼下有些眉目,不知钟城君……”
钟玉书放下茶杯,看着照水:
“少年人热血已凉。难道当真愿意再与江湖有所瓜葛。”
“可是,不问问怎么知道?”照水脱口而出,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严深已经因为当年那场大火失去了亲人,而这次在老梅村意外遇见烈元心,又让她再一次付出了重伤的惨烈代价。
钟玉书说得对,当局者迷,她不是苦主本人,不能擅自替旁人做主。
照水左思右想,心里生出几分悔意。
这事还是得从烈元心身上入手,也不知那老贼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连她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
可惜段敏走得太急,不然说不定还能从她那里问到点关键的信息。
因严深的事耽误了些时候,晌午已过,几人一言不发用起午食。照水心不在焉吃着汤饼,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哎,照水少侠,你这是要去哪儿?”
金三姐收拾完众人碗筷,一出后厨,就见照水一个人出了谒舍,正从巴图手里借过黑马,忙追了上去。
“哦,我就是出去转转。这几日闷在店里,难免想到外面透透气,”照水跃身上马,拉住缰绳,“三姐莫要担心,这雪已经小了许多,只是在附近走走,不会有事。”
“你昨夜才从老梅村回来,哪有一直闷在店里?”金三姐直言道: “打你听钟城君讲了那个铁匠的故事起,我就见你心神不宁的,饭都吃不好。你可是要去老梅村,跟村民们打听那天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瞒不过三姐。”照水羞赧道。
“嗐,年轻人脸上藏不住事,我倒也不是故意戳破你,”三姐摇头,“少侠,我同你一起去吧。我和村民们到底有些交情,说不定能帮你多问到些什么。”
“可是,三姐你……”照水欲言又止。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都已经替我走了出来,我又怎么能止步不前?”三姐叉腰道:“正好我这次去亲眼看看,高二麻那几个人死得有多惨,叫我再解上一回气!”
金三姐说完,和照水对上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照水伸出手,将金三姐拉上马来。
“哎呀,这可是我头一回骑马,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
雪地行路不便,但马跑起来还是比走路来得颠簸。金三姐心惊胆战抓稳照水,害怕之余,还感到了一丝从未体验过的快意:
“原来当大侠走四方是这种感觉!畅快!”
她对照水大声说道:
“少侠,真畅快呀!你还年轻着呢,不应该这么忧愁!”
照水笑着应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畅快,自然也有江湖人的忧愁!”
“那你就大声说出来,把忧愁说出来,一个人的忧愁就变成了天地的忧愁!”
“我后悔了!”
照水高声喊道:
“当初在镇外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