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麻子,有大鱼!”
“来了!”
高二麻闻言一个激灵,把盘子一丢,跳下炕跑出屋子,刚想问鱼在哪儿,就看见一穿着扎眼红衣的少年站在枯梅下,左右张望。
少年着的一身寻常布衫,上面还有几个补丁,看着普普通通,倒是她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瞧着油水不少。
高二麻一喜,但紧接着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一些警惕,上下细细将这少年打量一圈,确定此人身上没有武器。
少年注意到这边有人,愁云惨淡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她快步朝高二麻几人走来,边走边说:
“几位,你们可是这里的村民?我路过此处,饥饿疲乏,实在支撑不住,想来找你们借宿一晚……”
高二麻听她嗓音粗犷低沉,不像今早在金家谒舍听到的清朗少年声,稍稍放下戒备,热情上前道:
“看你风尘仆仆的,是要到岭那头去?”
“是啊,我姨母人在驺城,今年春雨节我打算去看看她,一路从北疆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叫我撞上这十年难遇的大雪。啧,瞧这雪大的……”
照水跟着高二麻进了屋,拍掉肩上雪花,回头见外面两人一左一右将门口堵了个严实,惊讶道:
“你们村的人长得都这般人高马大的,快比得上我们北疆人了!”
“小客人是北疆人?”高二麻见这少年丝毫不怕,也不知是真胆大还是是个傻的,试探问道:“怎么一个人去驺城?你娘亲当真放心?”
“我们这种从小到大在草原上长大的,三岁会射箭,五岁会骑马,哪里有什么不放心的,”照水相当不客气地往热炕上一坐,“就是我这趟出门着实运气不好,马叫毛贼给偷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好遇到你们,要不我就要冻死在夜里了。啊,我肚子实在饿得慌,你们这可有吃的?羊肉牛肉猪肉……只要是肉,什么都行!多来点!”
“肉自然是有的,只是小客人也看见了,这几日大雪不断,行路不大方便……”
“这个你别担心,我是绝不会吃你家白食的!”照水想都没多想,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袱,豪爽道。
“好,小客人等着,肉马上送上!”
高二麻假意出了屋子去准备饭菜,没走出几步,就折返到窗边,偷偷往屋里探看。
只见那少年好奇张望着屋内装饰,时不时揉一揉肚子,再从果盘里摸一块千层糕,好似真的饿得厉害。
“二麻子,有必要这么小心吗?我看她就是一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老四凑上前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俺总觉得有蹊跷,”高二麻眼皮子跳了一跳,心里莫名发慌,“不行,老四,你现在就去金如意家里看看。”
“啊?去她家里干嘛?”老四不解,扔了手里瓜子,“上回咱们不是搜过了,她家除了一张破床就剩一个柜子,我看过了,里面就是些不值钱的药材。”
“俺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高二麻不耐烦将人轰走,转头从老三手里端了碟子,叫她千万盯好村子里那些人不准让她们乱跑出来,自个先回屋里去了。
“这么快就好啦?”
照水听到动静,一抬头,见高二麻手里只孤零零端着一个大碟子,大碟子中央摆着三块小得可怜的凉肉片,脸上笑容险些没挂住。
高二麻此刻没了方才招呼她时的热情,把碟子往炕桌上重重一放,不客气道:
“你要的羊肉,牛肉,猪肉上齐了,请吧。”
照水不可思议望了一眼碟子里那一小片羊肉,一小片牛肉,一小片猪肉,刚要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门口那堵着的二人转身过来,两对眼睛冷冰冰直盯住她,手上活动着关节,咯吱作响。
高二麻冷笑:“怎么,小客人不会点了菜,还想让俺们收回去吧?”
照水把话咽了回去,连连摇头道:
“不是,我只是怕这一碟肉吃不饱,想问问你能不能再加几碟?”
“加几碟都行,就是不知道小客人能不能付得起了,”高二麻跟她算账,“最近这天不好,村子里自己日子都不好过,一碟原要收你六两银子,现在翻个倍,看在你多要几碟的分上,一碟只收你十两吧。”
“十两?”
照水惊道。
高二麻冷眼看着这少年,见惯不怪。毕竟以往的“客人”都是同她这般大吃一惊,紧接着还要跟上一句“你们这是抢钱!”
哼,她都做这黑心生意了,不抢钱抢什么?
要知道自从那几次差点弄出人命后,她可是格外小心,一两个月才出手一次,每次都特意挑看着好欺负的独行之人下手。
会选择独自翻山的人,往往都是有要紧之事在身,不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