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银丝梦鬼生
将入耳,一点红影遽然从眼前飞了出去——

    照水剑花一抖,已直面朝屋顶其中一人刺去!

    狼刀狠狠呸了一口,吼道:

    “小兔崽子又耍我!”

    跟着冲了上去。

    照水此剑一出,便是表了态度。这帮百疫门看着就不怀好意,不必同其废话,打就完事。

    被她剑尖直指面门的玉袍人不慌不忙后退一步,手中银线一颤,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余人手中的银线跟着一齐颤动,玉铃铛凛凛作响。

    这根绵长的银线竟是在她们当中连成了一张精巧的罗网!

    照水看出银线机妙,迅速收手,脚下一跃,试图飞过玉袍人头顶突破包围。

    对面哪能让她如愿,变化阵仗向照水缠去。

    狼刀心里计较着这回定要赢了比试,但见此情景,立即朝屋顶扔出长刀,逼退众人,再一脚蹬上廊柱,跳上屋檐接刀继续劈砍。

    她出刀就是不要命的气势,又毫无套路章法,很快就打散了梦鬼众,趁乱踢了几个下去,动脚之前还不忘挥刀撩断这几人腰间系着的铃铛。

    “嘁,不堪一击!”

    这系在梦鬼身上的铃铛倒是好拿,就是这银线大为古怪,坚如磐石,韧如流水,怎么砍都砍不断,狼刀总有一种一拳挥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头莫名生起火气,手上长刀舞得更快。

    双方既已动手,底下众武者也不再犹豫,半数人携武器下场同百疫门交手,半数人按捺住心思作壁上观。

    祝新知抄起来时藏在兵器架上的大刀,冲进人群,起手就是她最拿手的燎原一刀,算是自明身份。

    一刀宗作为武林中名气最盛威望最足的四大门派之一,门下徒儿该有以涤荡恶骨为己任的自觉。

    这百疫门她也听掌门说起过,百疫门发于南沼盛于南沼,因着只在南域瘴林疫谷附近作怪,又神出鬼没奇术频出,是以鲜有能与之正面交战的敌手,百十年来代代不绝。

    她此次出门游历,正是因为四大门派注意到,原本只活跃在南沼的百疫门忽然在各地都有了踪迹。

    尤其是这几年,百疫门下梦鬼一支异军突起,靠着鬼魅幻术盗走不少奇珍异物,所到之处银线暗生,死伤无数。

    祝新知肩负着调查梦鬼行踪的重任下了山,没出半旬便有风声从盛州传来,说是一点鸿后人在昭平镇现身。

    她夤夜快马赶来,原只是抱着暗中守卫以防意外的打算,没想到真叫她径直撞上了百疫门!

    梦鬼出手,便是冲着各类稀奇宝物去的。只是不知道今日她们是为了“偷”这剑法,还是为了......

    祝新知眼光一挑,落到红衣少年手中湛着水光的宝剑上。

    余光忽有银芒一闪,祝新知未曾回头,翻腕回手一捅,刀尖正穿过交织银线缝隙,搅进偷袭者胸膛,带出一片血污。

    她快步往旁闪退,躲开溅起的鲜血,正心疑着今日这帮梦鬼怎的如此老实,竟弃用幻术正面对战,一个转身,忽地大吃一惊——

    原先那些在廊中躲避的孩童,不知何时全没了踪影!

    祝新知心神一晃,对面梦鬼趁机游走上来,被她一刀送走。

    她屏住呼吸,边挥刀边扫视院内,很快发现一同不见的,还有那个神秘的白衣人和小馆主口中的青姨。

    这么多人同时悄无声息消失,众武者在前竟毫无察觉。

    祝新知心中当即有了猜想,暗道不好,一脚踢开挡路的梦鬼尸体,朝屋檐上那个翻飞的红影杀出一条通路。

    一对玉袍人被狼刀从屋檐上挥刀拍了下来,两人甫一狼狈落地,看见杀过来的祝新知,抬臂举起银线,脚下步法变幻不停,提前织网截住前路。

    祝新知在这边挥刀杀敌,那边敌手动静皆落在她眼里。

    她又使出一记断岳一刀,刀风扫过,噗嗤一声,那拦路二人只觉腰间一凉,低下头来,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景象突然上下颠倒,颠簸不停——

    陈襄甩出梅花镖,扎进从背后偷袭照水的梦鬼后颈,收镖时侧眼一看,那两个站在比武台后的玉袍人竟是直接被祝新知这一刀隔空连腰斩断,上身啪叽掉在青石板砖上,弹开几尺远。

    紧接着又是喀嚓几声,那比武台终是没能抗住这帮武者的接连摧残,噼里啪啦碎成数十块废木。

    迎上陈襄意味不明的注视,祝新知抿嘴苦笑,心知自己这是没把控住力道,山下到底和山上不同,再也不好随心所欲乱砍一通。

    心虚之余,祝新知闪到陈襄身边:

    “你掩护我,我有急事同照水馆主说。”

    她说着便急匆匆朝屋顶上飞去。

    陈襄没应声,镖头比祝新知还快一步杀进屋檐上的梦鬼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