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折梅手
    燕十九与管青纶从屋里出来时,那台上比试者正认了输,紧接着便有一戴水红麻布抹额者从人群中走出。

    水红抹额边走边解开缠在身上的绳索,亮出绳端作五瓣梅花状的银镖,五截镖头在雪华下闪闪泛着冷光。

    先前同她站在一块的几人,身上有同样带绳镖的,也有带链子锤和九节鞭的,此刻都在身后鼓劲起势:

    “陈老大,流星门的威风就靠你了!”

    “让小馆主见识见识咱们梅花镖的厉害!梅花一出,不见血,不收回!”

    “这些软兵器和软剑一样,通常都是缠在腰上当暗器使用,绳镖更是有软枪之名,”燕十九重新坐下,适时开口评说,“软剑对软枪,不知谁更胜一筹?”

    水红抹额跳上台,手抡绳索摇把蓄势,懒懒自报家门,“流星门‘折梅手’,陈襄。”

    照水抱剑在怀:

    “惊鸿武馆,照水。”

    陈襄鼻子中发出冷哼,手中绳索已经快得只见残影,“我听着照水可不像真名。”

    照水笑而不语。

    比试开始,对战二人分立高台两侧。

    一侧照水姿态轻松如常,抱剑站在原地静候对面出手。一侧陈襄同样气定神闲正抡八字,镖尾系着的铁环碰撞叮当,就是迟迟不出手。

    两个人这般悠闲,看着不像是来打架的,倒更像是携手出游路过此地的旅人。

    “等了半天了,怎么不打呀?”燕十九身边坐着的孩童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话刚说完,她眼睛一亮,“哎哎,终于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眼前银光一闪,都没看清那陈襄到底是怎么动作,镖头就已飞到照水跟前。

    在场眼力稍快的,勉强看清陈襄侧身向后拉回左肘,右手抵在左肘下方,一个肘发将镖发了出去。

    左肘盖住右手,自然是为了挡住出手动作,叫敌方无法预判绳索走向。

    镖头飞出的那一刹,陈襄身上的懒意尽数敛去,正色浮上脸庞。

    银镖如一朵寒梅随烈风朝照水肩头袭来。

    这位置选得相当微妙,既可侧身闪避,亦可俯身躲开,若怕敌手打的是声东击西的主意,还可以腾空跃起,毕竟绳索到底是软物,舞镖者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控制已经抛出的镖头向上拐击?

    陈襄出手迅疾,就是为了不给对面选择的时间。照水果断一字马跃起,梅花镖带着绳索从她身下穿过。

    就在此时,陈襄抬脚一个绕腿拐上绳索,脚腕带动足侧轻轻一踢!

    绳索受力登时朝斜上方拐去,照水正要落地,见状屈腿急急向左手侧翻滚。

    她还未落地,余光忽地捕捉到那方才还在她右侧的银镖竟一息闪现至左侧——

    原是那陈襄早趁她屈腿准备翻身的空当,遽然收绳,再紧跟一手膝打,镖头欻地便朝另一个方向打出。

    此时照水在空中已经来不及改向,她当机立断一个拧腰蹬腿,挥脚拨开镖尾铁环,坠地前一瞬间屈肘撑住摔落的身体,推地跪膝就要起身。

    管青纶在底下看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好险,但凡阿水反应慢了一步,这锋利的梅花镖就能剜掉她的脸皮!

    照水要起身,陈襄自然不给她这个机会。镖头被照水踢开之时,她就迅速行步上前,如雷霆之势接连数次摔镖,照水便也只能就地连续翻滚,从比武台一侧滚到另一侧,每一次翻滚都堪堪躲过猛砸而下的银镖。

    比武台由实木制成,经陈襄梅花镖一摔,木头迸裂声和铁环叮当声交织鸣响。

    人群纷纷暗惊,好快的身手!

    照水身行如鬼魅,剑出如疾雨,但遇上陈襄,还真不好说谁快谁慢。

    但终究还是照水更快一步,她翻滚到台侧,退无可退,登时鲤鱼打挺,那镖头就砸在她耳边,轰隆作响。

    照水顺利起身,脚下生风直逼陈襄而去,意在抢先一步近身克制。陈襄连连翻身后退,顺势带动绳索在肩颈上缠了几圈,又在眨眼间尽数将绳索飞出。

    甩头一子!

    这一击可谓势破千军,照水当即避让,依旧不肯放弃近身。陈襄连续撤步托枪同照水拉开距离,那镖头在她肩、肘、腰、膝、脚上缠绕收放,镖走龙蛇,疾速试探又疾速收回,叫人眼花缭乱,完全看不破用意。

    照水边寻找近身时机边留神提防,十足谨慎却不显怯意。

    她凝神瞧了一会,发现要破对面防御并不容易。寻常练镖人出手都是又快又狠,求的就是一击毙命。先手一击若被敌方躲过,要等镖头飞到顶点才能将其收回,否则极易反伤自己。然而陈襄并无此顾虑,她投镖取的是一个“巧”字,靠臂腕腿膝灵活发劲将控绳发挥到极致。

    两人就这般周旋僵持着,照水前后左右移动着身形,尽力迷惑陈襄的判断。陈襄又试探了几招,终于出手,一套气势汹汹四门枪打了出来,变守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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