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紫霞居客
跟一招凤点头,又用枪头枪尾轮番疾速去点照水持剑的手。

    对面甫一亮剑之时,她便看出此剑来历不俗,有上等软剑应有的灵活韧性,又比上等软剑还要来得锋利。

    而自己手上这虎头芦叶枪,枪杆用椆木制成,杆面包铜,又漆了层桐油,就是为了防刀剑劈砍,失了寸长寸强的优势。

    然而纵使能抵挡住一般刀剑,她在看到对面所用之剑的一瞬间便没了把握。

    传闻一点鸿不仅剑术了得,在铸剑一道上更是颇有心得。她亲手所铸的最后一把宝剑,名曰“道孤”,乃其耗尽毕生心血之作。道孤一出,无人能撄其锋。

    若道孤剑尚在世,当如眼前此剑一般。

    在此剑面前,要想制胜,只能找准机会将剑打落脱手。

    紫衣人几番点枪却被照水轻易脱身避开,无奈转用旁的招式,电光石火间,又心生奇怪——

    对面从亮剑开始露的这几手剑招,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用的皆是点刺穿撩。这些都是寻常剑的招式,而不是软剑更常用的绞缠拦挞。

    她没有心思细想,双手持枪举过头顶,长枪在手牢握如锁,持续云顶舞花转枪,将照水逼出攻击范围之外。

    紫衣人这一舞枪,舞得是虎虎生风,眼花缭乱,引得一众观者拍手叫好。

    有孩童看得如痴如醉,脱口一句“好像风火轮!”惹来武者群中一声嗤笑。

    那发出嗤笑的武者环臂靠墙,并不觉得自己此行有何不妥。下一息她忽觉额头被什么东西狠狠弹了一下,大惊失色,忙抽出腰间系着的九节鞭警惕环顾四周,却只见众人都在目不转睛看着台上,倒显得惊疑不定的她一个人像个傻子。

    武者低头一看,脚边只有一点沾着蜜糖的点心碎屑。再抬头时,台上照水已是再度绕开枪头单剑近身,紫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急急抬脚往后侧翻拉开距离,转身就是一记回马枪!

    这记回马枪出得不可谓不漂亮,势如苍龙,想要再次逼退照水,然而照水更是眼疾手快,闪身伸手一个剑指稳稳捏住虎头后的枪杆,犹如掐中长蛇七寸,另一手持剑如骤雨劈下——

    刹那间,银瓶乍破,水银泻地。

    台下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银光闪过,织成一道雨幕,那剑转瞬就缠上了枪杆,轻轻一收,“啪嗒”一声,长枪脱手,狼狈落地。

    胜负已分。

    紫衣人顾不及输了比试的窘迫,急忙上前拿起长枪一看,却发现那方才被照水一剑劈下的地方并不见任何破损。

    她怔愣在原地,忽地反应过来,甫一抬头,就对上面前红衣少年笑着朝自己拱手:

    “承让。五招已到,咱们只分胜负,点到为止。”

    紫衣人持枪起身,同样恭敬拱手回道:

    “好,这一场是老娘输得心服口服!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紫霞居客’楼飞星是也。照水馆主以后若来樊沙岛,有需要老娘帮忙的地方,尽管来紫霞居找我。”

    楼飞星语毕,一跃飞下台去。

    同她一起的青衣少年上前接过她手中长枪,又拿出汗巾替她擦汗。

    楼飞星笑得豪爽,看样子这一场打得很是痛快。

    武者那边开始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看谁第二个上台。

    管青纶还没从第一场比试阿水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了楼飞星的话,又是一惊。

    “樊沙岛?那不是东海上的孤岛吗?竟也跑到昭平镇来。”

    一旁有人奇道。

    “樊沙岛虽说是孤岛,但名义上隶属全州摘星城。听说那摘星城可了不得,沿海而居,绮罗遍布,举城皆富。哎,你们听说了那袁家宝物失窃的事情没有?那袁家便是摘星城内的头号富商!”

    “你说的是那被梦鬼盗走了千年骨笛的袁家?”

    “正是。”

    “嘶,那樊沙岛和摘星城有关,今日又出现在这所谓一点鸿传人的比武大会上,难道说……”

    一群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字不落传到这边。青衣少年手指微动,被楼飞星一把按住:

    “闲言碎语,莫要理会。”

    “不知下一位比试者是谁?”

    台上照水等了一会,见众人面露踌躇,止步不前,干脆开口询问。

    “罢了,就让我这硬斧头来会会你这软剑绝妙!”一武者握着成对大斧从人群中走出,应声道。

    双斧武者体格壮硕,身高足有八尺,一身粗实腱子肉,走起路来咚咚作响,叫人险些以为有地龙作怪。

    照水丝毫不惧,持剑静候那武者一步一步沉重登台。双方照例互相一拱手,双斧武者便挥舞着巨斧疾步如飞朝照水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