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称呼也分远近,文舒会叫尔伏哥哥,却对阿芙乐尔和万凭栏直呼其名——亲疏分明。
第一支队的关系特别奇怪,像是以蔺加三为核心组建起来的敢死队,但蔺加三宣布退出,只有文舒跟着她走,就连尔伏都继续留下来。
强忍着痛苦也要跟在蔺加三身边的孩子,和总是贬低文舒、看不上她又事事管控的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好难猜呀。
是天敌、监护与被监护还是扭曲的家人,甘融自有判断。
文舒瞳孔一缩。
阿芙乐尔打圆场,真是难为她想出那么多词安抚文舒,对甘融却是一句指责都没有。
咚。
咚。
咚。
撞地声消失了,急切的敲门声,响在天黑之前,跳楼之后。
一身白的苇定出现在门口,和大家伙打招呼:“你们都在啊,今天不是我的夜班吗?我记得食堂都没饭了,怎么还不下班回家吃饭呢……”
“诶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执勤的护士说过她那个楼有一台机子晚上半夜突然卡了,机子屏幕里全是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像还有死死死,要我跟你们说早点走别留在休息室里。”
没人问她。
她也一骨碌说完了。
跟恐怖片前情提要一样。
像是习惯了无人搭理的状态,她直接伸手去拿手机,但在此之前,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抽走了那枚手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自动弹出,死亡威胁一条接着一条:
我知道你的号码,小医生
如果手术失败,我一定把你们参与手术的人全部捅死
你可以去问问,我是如何对付厂长的,进牢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多
如果你不赔钱,我把内容都发到网上去
“最近有个人几乎每天都来医院,在医务科大吵大闹,要不就站在急诊科门口叫其他患者赶紧走。”甘融叹息,“人多力量大,你能一起留下来吗?”
苇定眸中泪光闪烁,她似乎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巨大的温暖。
甘融是这么想的,毕竟是鬼,在她还是个人时先把她留在身边,总比她变鬼突然窜出来对她们下手好些。
她们训练有素地腾出一张床,把凳子搬到床边,阿芙乐尔一把把中间的帘子扯下来,蒙住窗户。
尔伏开灯。
幸子给她端水。
文舒跃跃欲试要给苇定捶背,她讷讷道:“这个、这个还是不用了吧。”
大家坐在一起,苇定坐在旁边局促不安,她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拨打的是病历上的模糊号码,听起来似乎是在回访,她忙完了工作后对着甘融微笑:“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没关系。”阿芙乐尔立刻说,自觉出门,“你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打水。”
苇定犹豫道:“但是我还要整理病历啊。”
文舒站起来:“懂!我懂!全烧了就没这种烦恼了!”
她也冲出去了。
苇定坐立不安,过了几分钟她又说:“护士长今天没安排护士,万一急诊来人了怎么办?”
甘融示意幸子举牌。
幸子点头:绝对保证接不到一个电话!
门打开,可以看见礼貌的幸子只管礼貌点头,其他一句话不说。
床被晃荡得吱呀作响,苇定的指甲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可是,可是我要去换药和查房啊。”
甘融拍了拍尔伏的肩。
尔伏慢慢道:“我尽量保证病人的生命指标在稳定数值。”
他也出去了。
苇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甘融没听清。
她干脆朝着苇定走过去。
当她距离苇定只有一步远时,对方突然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速度将头旋转180°,露出那张迸裂的脸。
嘴巴都摔烂了肯定说不了话。
她自己却没有察觉,还在用手机整理直拍的病历资料,甘融看见很多例过往死亡患者的标记,有手写的字体做满了笔记。
苇定把屏幕熄灭,锁屏瞬间她看见手机中的自己嘴角正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几乎要裂到耳根的笑容。
她手一颤,手机掉在地上。
苇定被自己吓住了。
片刻后,她赫赫地笑起来。
“我好幸福呀……原来还有更快乐的事情……你杀了我好不好……”苇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否则我就会杀了你……”
甘融一个字都听不清,半蹲下来看着她:“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吃饭。”
她把饭盒拿给苇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