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俭让的笔仙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哭声,甘融一边问“笔仙来了?”一边撑住逐渐向她突进的幸子,或者说,【十六夜】,幸子几乎完全被这个鬼东西控制了——谁知道它是怎么算十句话的,难道幸子的结巴也要算在断句里吗?

    温度骤降,风声不止,明明是封闭的空间,哭声在漆黑深夜里格外渗人。

    【十六夜】持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串看不懂的文字。

    据说有灵性的召唤者,可以直接与[笔仙]相见。

    甘融环顾左右,发现况其多和尔伏都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

    况其多还解释了一句:“真是不好意思,【十六夜】总是在月圆之夜激动,它也不想的……刚好[笔仙]也是今天行动,两个凑一起来了。”

    为什么你们这么淡定啊。

    甘融又听见他说:“您还是小心为上吧,我们虚构类不一定能进入[笔仙]创造的小型污染区,把它送走就行……不过正好,让我见识下原罪时代的超凡能力是怎么样的。”

    甘融去找尔伏的身影,先确保他别死。

    她喊了声尔伏,没有回应。

    况其多坐她对面叹气:“他没进来,反而是我被选中了。”

    也就是说,实际参与者只有三人。

    甘融、不愿意出手的况其多和被附身的幸子。

    人数为奇数时,据说能量更不稳定,容易出事。

    这就奔着出事来的,甘融右手推开想吃掉她的【十六夜】,左手持笔,她用的是古老的羽毛笔,比被认为有部分灵性的石墨和木头组成的铅笔要更有效力。

    掌握主动权。

    【十六夜】握笔才几分钟,它手上的铅笔就有些渗血。

    甘融替换羽毛笔,手指和它交叉握住笔杆,笔尖在两人争执的力道下轻触纸面。

    是、否、不知道。

    甘融写。

    况其多也伸出手来搭上羽毛笔:“徘徊于此地的魂灵,执念未消的过客,请应我等呼唤,附于此笔之上,解答困惑。”

    正式请辞比先前的呼唤更好。

    [笔仙]来了。

    “第一轮问问题,第二轮送走,否则笔仙会吃掉召唤者。”况其多看了眼资料,“问题不能太简单了,因为我们很强,被它认为我们在故意玩它,它也会暴走。”

    羽毛笔被无形的力量带着走,写出一串颤抖的字母,墨迹投射在白纸上,歪歪扭扭。

    SOS。

    它在求救,为什么?

    这不符合甘融所知道的笔仙仪式。

    甘融示意【十六夜】先问,它犹豫半天,发出一个令人咂舌的问题:“我能吃掉[路人NPC]吗?”

    同序列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幸子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十六夜】和观棋一样疯狂。

    这是个蠢问题。

    甘融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剩下两个人的外力,引导笔尖移动,在纸上划出答案。

    羽毛笔笔尖移到“否”。

    接下来是况其多,他并没有再玩弄笔仙,而是思考片刻,然后问:“神全能的悖论是否正确?”

    上帝能创造出一个重到他自己也举不起的东西吗?

    如果他能,那么他不能举起这个东西,就证明他力量方面不是全能的。

    如果他不能,那么不能创造出这样一个东西,就证明他不是全能的。

    一个纯哲学难题,不过是题就能解,这一笔变得尖锐有力。

    羽毛笔笔尖移到“是”。

    甘融始终保持安静,摒除杂念,见到这样的答案不免有些怀疑……因为在真的有神存在的世界观里,上帝之类的创世神无所不能,这个难题被认为是纯找茬,是强制质疑正方形里为什么不能有圆的无赖问题,“不知道”才是标准答案。

    她问:“你是否曾经遭遇过知识污染?”

    甘融怀疑,[笔仙]有自己的思考,和[拓扑学]的情况相似。

    求救,是否也是一种规则束缚外的越界告知呢?

    移动的速度由慢变快,先是划出长长一条来,像流淌的长泪,羽毛笔笔尖移到“是”。

    提到知识污染,置身事外的况其多不再好整以暇地看着甘融。

    意思就是说[笔仙]也是曾经的学者吗?

    第二轮,【十六夜】先,它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问题,从两孔之中倒吐苦水。

    况其多把幸子的杯子举起给它接脑汁,太多了。又放下手,生怕沾上一点。

    笔仙对他的行为发出严重谴责,在纸上写:NO!!!

    况其多无奈,又伸杯子去接。

    【十六夜】问:“我可以离开幸子吗?”

    羽毛笔笔尖移到“否”。

    轮到况其多了,他再次问了个哲学难题:“埃庇米尼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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