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站得高,水又清澈,清楚看见流水线又疯狂运转起来。
产量是逼迫人往上爬的死亡线,质量是干部和工友压迫人精神的死亡线,这两条死亡线交叉,编织出观棋的人影。
笼罩死亡之气的“人”。
甘融清楚地看清伥鬼复生的过程,观棋印堂发黑,却天庭饱满、面带福色。
将死之“人”,原生之鬼。
观棋彬彬有礼地爬起来:“第一局,我先手。”
南高北低,他站在低的那边,本就比她们要重。
“这不公平!”阿芙乐尔咬牙切齿。
观棋微笑:“公平就是我明明可以吃掉你们,却还是与你们对弈。”
万凭栏也忍不住怒火了:“你!你——”
“是你和我对局么?”观棋说,“尊贵的万大诗人。”
他又转过头:“还是你,圣子?”
“又或是洛克菲勒大小姐?”
“当然,和这位……我并不认识的小姐下棋,也可以。”
“——或者把白骑士和祝融送给我,这局算你们赢。”
“先说好,站上来的人,要一直执棋。”
“我是很讲究礼数的,给你们三分钟考虑。”
甘融转身看着万凭栏:“智斗,你去吧。”
“我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对方摊手。
阿芙乐尔面色一恨,咬牙:“如果有对决类,万凭栏会直接死掉。蔺队在就好了。”
“圣子……不提也罢,我恐怕也赢不了。甘融,我相信你。本来我们四天前会死在那个山洞,现在却走到这里,这也是另一种命定时分。”
甘融想了想自己80%的命中率,众所周知命中率这种东西低于80%后都是在赌幸运女神的眷顾,甚至99%也是不够的——她过了一阶段,到达二阶段后只有一箭的机会。
“我没把握,你们愿意让我去我很感动。”她和阿芙乐尔打商量,“如果你们死了,我会上传你们的意识,再去别的游戏。”
又在说胡话了,反正阿芙乐尔已经学会翻译甘融的话:
甘融的意思是她会记得她们,这很好,如果士气再高昂一点就更好!
甘融把背篓给万凭栏,拿出弓,尔伏立刻说:“我给你附魔。”
他已经很习惯做后方工作了。
观棋一直在看倒计时,他哪来这么多小道具——
甘融意识到他几乎是[酆都]的主人,还不是想干嘛干嘛。
白蛇和王荟怎么就不能凶神恶煞一些,直接把观棋杀了啊?
观棋:“时间到!谁来。”
“我。”
观棋鞠躬:“我先手,无名之辈。”
他说话带刺,但甘融本就是路人,没被激怒。
观棋按下了手中的玩具按钮。
——嗡!
北面再次下沉,甘融看见愈来愈多的白衣影子从山崖上跳下,钻入水里。
很快,水下传来细细的、微弱的哭声。
观棋说:“流水线开动,我的砝码是,916人的大型制造成果。”
他推了个瓷碟给甘融。
环境很风雅,对手认真端坐、目不斜视,竹林摇曳,这原本是很别致的一局。
甘融说:“我把我的命放上去。”
她是路人NPC,除了很多次复活机会,剩下的东西不比在场任何一人重,她要用数量战胜观棋。
南面,只是微微地下降几米。
不够!
生命和生命不会等重。
更何况,观棋那边赌的是仅有一次,不会重来的生命。
甘融的命,轻如鸿毛。
她说:“还有我所有的能力。”
只下降了半米。
不够。
她的能力生来自带,神奇但得来全不费工夫,而咬牙的痛苦流下的血汗更沉重。
天赋这种东西,转瞬即逝。
甘融说:“我的一切都放上去。”
这次稍微多一些,有一层楼那么高,可是。
不够——
一个人,怎么去和916份痛苦比重?
“甘融……甘融!我不甘心——你把我的命也押上!”阿芙乐尔大喊,她话语落下,南面下降几米。
不够的,她的命,也一样不够重。
哪怕她是金字塔尖的人。
流水线是天才的想法。
压榨每个人的思想,折磨每个人的身体,工作个体不值一提,整体却重如泰山。
而且,观棋不知道循坏了多少次流水线。
一个日夜,一次。
他吃这些人的肉,榨出他们的残渣,把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