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乡与莫比乌斯环
哭声,慢慢地苏醒过来。

    阿芙乐尔笑起来:“够劲!多活了四天,万凭栏,我原本想我走不出去,就把我还剩的这只眼睛给你。现在真是可惜。”

    万凭栏说:“那倒是不用,我死得应该比你早。”

    甘融:“喂!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自顾自演苦情剧了,现在不流行这类。”

    尔伏:“其实还是流行的,蔺队很喜欢看。”

    甘融:“老人家是这样……万凭栏,你先慢慢蹲下,旁边有个瓶子,你能看见吗。”

    这是后面的万凭栏才能看见的,前面的万凭栏身边什么都没有,但话都由前面的人说出。

    万凭栏说:“能。”

    “往前丢。”

    抛出的轨迹是一条向下的斜线,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向上的曲线。

    丢出去的瓶子,很快就从下面滚上来。

    不是鬼打墙。

    是循环。

    甘融恍然大悟,万凭栏说:“我知道了,我在节点上,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甘融有点羞愧,“鬼打墙可以一探二步三回头,要不你试试。”

    “周围有蛇,还没来,不往前走,不动,现在回头。”阿芙乐尔提醒,“如果有问题,立刻杀了我们。”

    “怎么杀。”甘融眯起眼睛,“你们对我没有恶意,尔伏是纯辅助,定位仪式对你们不管用,怎么杀。”

    “拿武器。尔伏有一把刀,一柄弓,你喜欢哪个用哪个。”万凭栏细数尔伏的家当,“你让他给你其中之一,你们俩一起动手,利落点。”

    尔伏拿出长刀和弯弓,甘融要了弯弓,因为尔伏只有一只手。

    她瞄准阿芙乐尔,尔伏右手持刀。

    万凭栏转身了,前后的身影全部消失,一个巨大的环朝着甘融袭来,那山峦般的身躯没有任何加速或减速,以平和的速度缓缓推进。

    甘融抽出一根丝线。

    “你的【绝对零度】可以附加吗?”

    尔伏试了下:“可以。”

    甘融拉弓挽箭,瞄准环始终平移的中心点,一发祭出。

    正中靶心!

    一根环状的……液晶显示管掉落在地?

    曲面无限延伸,又被格子限制住范围,只有一个面,只会无限循环。

    万凭栏从高处走下来:“莫比乌斯带,怪不得被困住。”

    阿芙乐尔也是一惊:“你射这么准?算了,早知道你厉害。”

    “惭愧!惭愧!”甘融把弓还给尔伏,尔伏说,“送你,你想要吗?”

    “你立字据。”甘融拿出一张纸,再次请尔伏签字,和初见一样。

    尔伏这次很迅速地签了。

    连杀两个污染物,甘融的命中率降低到85%,她把弓放到背包,琢磨着怎么升级路人天赋。

    尔伏顺手砍了几条蛇,也收了武器。

    万凭栏说:“这个污染物的执念——”

    他被打断,沉寂已久的故事线清清嗓子,开播:

    “好!你们已经杀掉我了!我是故事线,也是[拓扑学]!请听我的故事!

    我是被遗弃的孤儿,几个月大就没了家,幸运的是,我被我的养母领养,不幸的是那年天灾来了,洪水冲垮妈妈的老家。

    小时候,我妈经常说养我没用。

    说她原本是可以再嫁的,她带着我乞讨是倒八辈子霉……我知道她在说谎,你们在外面是看不见女性流浪者的,因为她们通常会被拉走怀孕,直到老去,挺着大肚子完成子宫的最后一次压榨,死在污秽里。

    她没说她怎么活下来的,不过我知道,她去了酒乡——是个风景区,偶尔也是影视基地,洪水突如其来冲垮了它,死了好多人。

    角落里好多好多蛇啊,没什么人来,就是些活不下去的老弱病残聚在一起,你们可以当成小型农村的雏形。

    我们酿雄黄酒防蛇,没什么用,石灰水比酒更好些,不过还好,名气也打出去了。末世到了那些烟鬼酒鬼都来和我们交易,我妈妈说我怎么不是男娃,还能帮着扛酒种种地,又说我赔钱货。

    她骂我,不打我,我们在随之而来的大瘟疫里相依为命。

    烟鬼酒鬼死了大半,酒滞销了。日子又难过起来,她说她领养我只是为了给家里带来劳动力,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不做家务或农活,就没有资格吃饭。

    她自己也不吃,没有东西吃,厨艺好糟糕啊,偶尔把青菜烧糊,说着喂狗也不给我,我用手抓起来吃,被难吃吐了。

    我说我要吃佛跳墙!她说你吃我好了!我说我要吃甜品,就这个食物模型一样的!她说小兔崽子你怎么不去死!我说我没见过龙,怎么这些剧本里都有龙,她说和蛇长一个丑样,让我多读点书长脑子!

    她让我读书,是因为外面还在运转,只是太混乱,能去的地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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