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乐尔习以为常地穿梭在废墟里,她很像一颗夺目的绿宝石,这毋庸置疑,然而身周全是比她的眼睛绿得更明显的苔藓,中断,连续,中断,连续,垂落的枯枝抚过她的脸。
那不是一截断掌,真是万幸。
甘融有些想吐了。
她受不了,要把门关上。
这门脆得要命,一捏就碎成齑粉,阿芙乐尔迎上来,言简意赅地说明现在世道乱了。
白蛇现世,昏君无道!
一起去拯救危如累卵的江山社稷吧!
“想想你的九族。”甘融慢慢说,她是忠君的读书人,要符合人设。
“有种他诛十族。”
阿芙乐尔毫不犹豫地说。
甘融无话可说,她被堵着,坐也坐不下去,站又没办法站直,就只好答应了,万凭栏见她们相谈甚欢,也撑着脸笑盈盈地应下。
“我们不是在陪阿芙乐尔过家家。”甘融强调,同事嘛,不能太越界了。
“偶尔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万凭栏指了指窗外,“看,你的老熟人。”
谁?
难道是蔺队和尔伏,又或者是现在正在过剧情的文舒?
甘融看了一眼。
——是王青青。
肚子已经瘪下去的王青青,还能正常走路的王青青。
她不知在和谁说话,甘融不免想到曾经她与乙女游戏的NPC交谈时,对方说尽量不要出现孩子的剧情,这会让部分玩家非常难受:孩子是母亲的寄生物,是和肿瘤毫无区别的病灶,它吞噬母亲的生命力,就先从精神开始吞食。
现在这个王青青,还是王青青吗?
“——倒不是没有力气,是腰弯不下去。”王青青微笑着的侧脸十分动人,哪怕身周空无一人,她还是微笑着,微笑。
没有回应。
甘融只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又看了一眼。
王青青像寻常日子里对丈夫唠唠叨叨柴米油盐般说话。
新衣裳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个下颌,“不孝就是最大的罪过呀!做人真的很麻烦……不麻烦就不是做人了。”
裂隙,铅灰色的云层中裂开裂隙,有光吗?还是阴影,甘融不敢再看,她丰富的数据库不能再添上一笔。
于是她闭眼。
影子,就像线一样,衣服上有着连贯的蛇纹,没有被裁开,那件衣服是新的。
怎么皱得像梅干菜。
啪嗒,甘融听见这样的声音,想起一个老套的形容:安静是教室里掉了根针也能听见的。
针掉下来是什么响声?
王青青咬断线头,又穿新线。
她在缝补自己。
脚步声慢慢远去。
王青青走了。
王红红来了。
万凭栏热情地迎上去:“蔺队,你看见你姐姐了么?”
蔺加三背着那把恢弘的重剑,微微一笑:“你在和我开玩笑?”
万凭栏把五条线的交汇点一说,蔺加三就恍然大悟,她对着甘融说:“所以您见到了污染物的本体。”
“嗯。是条蛇,特别大,白蛇水漫金山你们听过没,比那个还大。”
甘融笑了下,“我杀了它,怎么样,我还是有本事的吧,蔺队你考虑下我?”
她是现在唯一一个完成故事线,但没有半点被污染迹象的人。
而且还杀了[延维],以一种干脆利落的手法。
真是太厉害了。
万凭栏心想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强者——虽然不知道是哪位。
原罪时代异能者野蛮生长,各有奇崛之处,能得到现世甲级的评级,想必强得远超他想象。
人也谦和,这一路同行没有半点对旁人的恶性。
他也不明白蔺队为什么不允许主动请缨的大佬暂时入队,难道是妒贤嫉能?
“虽然没听过,但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不是什么新手段,看来只要杀了王青青,执念会消失。”
蔺加三慢慢道,完全忽视了甘融的毛遂自荐,“那么,尔伏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污染物把自己的心愿送给我们,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她说的很慢。
甘融被她这么一问,也是觉得疑点重重,不再回话了。
万凭栏问:“那如今蔺队你准备怎么做?杀了王青青后让甘融单枪匹马先收容[延维]?还是先等你我完成故事线,大家一起?”
蔺加三断然拒绝:“绝不能放她一人去!她的时代太原始,不会理解收容。”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进度都慢了啊!文舒和圣子那样,您也不管不顾?!”
万凭栏似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激动了,不好意思……蔺队最好还